登仙城,这座刚刚经历了核爆级毁灭、又在极度恐惧中被百万修士生生拼凑重建起来的临时雄城,此刻正笼罩在一片死寂的黄昏之中。
残阳如血,将天际的流云染成了一抹极其惨烈的殷红。
废墟外围,那些被强制收编入“逍遥盟”的各路修士们,正像是一群勤劳而麻木的工蚁,在清理着堆积如山的残垣断壁。他们之中不乏曾经在中州呼风唤雨的金丹期长老、甚至是元婴初期的宗门太上,但此刻,每个人都灰头土脸,手里拿着最原始的铁镐和法器,干着最粗重的体力活。
没有人敢抱怨,甚至没有人敢大声喘气。因为在登仙城正中央那座拔地而起的奢华行宫里,住着一个连天地法则都不讲道理的绝世杀神。
然而,就在这压抑到极点的平静中。
“喀啦——!!!”
一声极度刺耳、仿佛是某种坚硬的琉璃被一柄巨锤凭空砸碎的巨大撕裂声,毫无征兆地在登仙城正上方的九天之上炸响!
这声音并不像之前的神武大炮那般震耳欲聋,它更像是一种直接作用于所有人神魂深处的频率。在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下方百万名正在劳作的修士,无论修为高低,齐刷刷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那……那是什么?!”
一名太乙玄门幸存的长老颤抖着抬起手,指向天空。他那只握着断剑的手抖得像是在秋风中飘零的落叶,浑浊的双眼中倒映出了让他此生难忘、肝胆俱裂的恐怖一幕。
原本被夕阳染红的苍穹,在此刻仿佛被一双看不见的、庞大到无法想象的巨手,硬生生地从中间撕开了一条长达数万丈的漆黑裂缝!
那裂缝深邃、冰冷,不带一丝人间的温度。裂缝的边缘,空间法则如同破碎的镜片般疯狂地剥落、重组,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幽蓝色电芒。
紧接着,一股根本不属于这个低维世界的恐怖威压,如同决堤的天河之水,从那道漆黑的裂缝中倾泻而下!
“轰隆隆——!!!”
这不是声音的轰鸣,而是登仙城方圆千里之内的天地灵气,在这股威压降临的瞬间,彻底失控、暴走的恐怖潮汐!
空气变得比水银还要沉重千万倍!
“扑通!”
“扑通!扑通!”
没有丝毫反抗的余地,甚至连思考的时间都没有。广场上、废墟间、山野里的百万修士,在这股宛如天道崩塌般的降维威压下,犹如被收割的麦子一般,成片成片地跪伏、瘫倒在地。
修为在筑基期以下的底层散修,甚至连跪下的资格都没有,他们的大脑在这股精神压迫下瞬间一片空白,七窍流血,直接昏死过去。而那些金丹、元婴期的高手,虽然凭借着深厚的底蕴勉强保持着一丝清醒,但他们的元婴和金丹都在丹田内发出了凄厉的哀鸣,仿佛随时都会被这股威压生生挤爆!
“炼虚……这是炼虚期大能降临的虚空通道!!!”
幽冥老祖原本正像个忠诚的管家一样守在行宫的外殿,当这股威压降临的瞬间,他这位半步化神的老怪,竟然连膝盖骨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咔嚓”声,被死死地压趴在了白玉阶梯上。他那张形如枯槁的老脸紧紧贴着地面,牙齿将嘴唇咬得鲜血直流,心中掀起了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惊涛骇浪。
在苍穹大世界,化神大圆满便已经是天道的容纳极限。一旦突破炼虚,就必须飞升上界,否则就会遭到此方天地法则的抹杀。
而现在,竟然有一位实打实的炼虚期真仙,强行撕裂了位面壁垒,跨越无尽虚空,降临到了这贫瘠的下界!
“完了……全完了……这等存在,哪怕只是吹一口气,整个中州都要化为劫灰!尊主他……他就算肉身再强,又怎么可能对抗得了真正掌握了高维法则的仙人?!”幽冥老祖绝望地闭上了眼睛,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和整座登仙城即将灰飞烟灭的下场。
天空中。
那道长达数万丈的黑色裂缝里,无尽的仙灵之气伴随着虚空风暴疯狂向外涌出。
在那风暴的最中心,一道身穿紫金色星辰道袍、头戴紫金高冠的修长身影,缓缓地、一步一步地从裂缝的黑暗中走了出来。
他每踏出一步,脚下的虚空就会自动凝聚出一朵金色的莲花,将他稳稳地托住。他周围的空间因为无法承载他那恐怖的存在,而不断地扭曲、破碎、再重组。
太一仙门巡查使者,炼虚期大能——玄冥子。
他终于跨越了维度的阻隔,真身降临!
玄冥子那张被一层淡淡仙光笼罩、让人无法看清真容的脸庞上,没有丝毫降临下界的喜悦,反而写满了极度的厌恶与不屑。
他微微皱了皱挺拔的鼻梁,似乎连呼吸这方世界的空气,都让他感到一种生理上的恶心。
“污浊、恶臭、灵气稀薄得犹如泥沼。”
玄冥子缓缓开口,他的声音没有刻意提高,但在一种名为“法则律动”的高维技巧加持下,这声音却如同九天神谕一般,在下方百万修士的识海中轰然回荡,震得无数人神魂刺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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