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挡下那一击,看似从容,实则已让他道心微震,背脊生寒。
陈喜乐的手段太过诡谲难测,若非他反应迅疾,又有先天灵宝护持周身,后果恐怕难料。
“你的本事,倒也不差。”
陈喜乐的声音平淡响起,听不出太多情绪,仿佛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冥河老祖闻言,心中那点被撼动的波动迅速平复,取而代之的是属于准圣巅峰的傲然。
他冷哼一声,血海之上随之泛起暗红色的波澜。
“陈喜乐,你既知本座修为,便该速速退去。
今日擅闯幽冥血海之过,本座可暂且不予追究。”
他言语淡然,却透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经过方才的交锋,他已窥见对方力量的几分虚实。
那看似骇人的一击,终究未能真正撼动业火红莲的守护。
甚至,单论法力之雄浑、杀伐之锐利,陈喜乐方才展现的威能,尚不及他手中这对伴生杀剑。
这,便是境界底蕴的差距。
陈喜乐望着冥河老祖那副胜券在握、仿佛施恩般的姿态,嘴角掠过一丝极淡的弧度。
“本座赞你一句,你便自以为无敌于世间了?”
冥河老祖眉头倏然蹙起:“此言何意?”
他敏锐地察觉到对方话中似有深意,绝非简单的讥讽。
“莫非……”
冥河老祖眼神一凛,“你要违背方才所言,动用那件至宝?”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刹那,一道唯有陈喜乐能听闻的玄妙之音,直接在他识海深处响起:
“叮!宿主若可降服冥河老祖,可得大道功德两千万点。”
陈喜乐眸光微微一动。
冥河老祖,乃是立于准圣圆满之境、于这幽冥血海中近乎不朽的存在,系统竟直接为此等人物发布了任务。
若能将其收归麾下,无异于再添一尊堪比孔宣的绝强战力。
心念电转间,陈喜乐已有了决断。
他不再纠缠于先前的话题,转而望向那无边血海,以及海中屹立的血色身影。
“你既有此等修为,又精研杀戮大道,何苦永远龟缩于这幽冥血海,不见天日?”
陈喜乐的声音清晰传来,带着一种奇特的蛊惑力,“不如归入本座麾下。
这洪荒天地,广袤无垠,正该是你以杀证道、磨砺锋芒的战场。”
血海之上,骤然陷入一片死寂。
唯有业火燃烧的噼啪声,与血浪翻涌的呜咽,在空旷中回响。
冥河老祖的脸上,先是浮现出难以置信的惊愕,随即化为一种被深深冒犯的怒意。
“荒谬!”
他断然喝道,声音震得血海翻腾。
这陈喜乐,竟敢生出收服他这等先天大能的狂妄念头!
“有何不可?”
陈喜乐对他的反应似乎早有预料,语气依旧平静,“杀戮之道,在于征伐,在于进取。
你枯守这死寂血海,远离杀劫与纷争,大道如何精进?锋芒如何淬炼?不过是空耗岁月,徒具其形罢了。”
冥河老祖周身杀气陡然暴涨,元屠阿鼻双剑发出渴血的嗡鸣,脚下红莲业火燃烧得更加炽烈。
血海深处,无数阿修罗族的身影若隐若现,森然肃杀之气弥漫开来。
“陈喜乐!”
冥河老祖的声音冰冷彻骨,“你太狂妄了!今日,便让你见识见识,何为血海不枯,冥河不死!也让你明白,有些念头,动之即死!”
“哦?”
陈喜乐眉梢微挑,非但无惧,反而向前踏出一步,周身气息开始以一种玄奥的轨迹攀升,“看来,言语终究无力。
也罢——”
他抬眼,目光如电,穿透重重血浪,直抵冥河老祖:
“那便让这幽冥血海,与你引以为傲的大阵,一同见证吧。”
冥河老祖的眉宇间掠过一丝迟疑。
陈喜乐所言并非全无依据,可封神杀劫是何等凶险之地?纵使他以杀伐之道修行,也犯不着挑这天地倾覆的时辰往里闯。
此人分明是要拖他下水。
“凭你这点微末道行,也想让本尊屈居麾下?痴心妄想。”
冥河老祖语气平淡,眼底却凝着寒霜。
“看来,你是非等到绝路才肯低头了。”
陈喜乐话音方落,周身气机骤然一变。
在冥河老祖的感知中,对方的气息如天河倒灌般节节攀升,竟隐隐触及那至高无上的圣境门槛。
冥河老祖瞳孔一缩。
轰——
陈喜乐体内洪荒皆字秘轰然运转。
即便不动用任何至宝,仅凭这秘法一瞬的爆发,也足以令冥河老祖重创,乃至濒死。
故而陈喜乐只引动了不到十分之一的威能。
即便如此,冥河老祖已如临深渊,业火红莲绽出滔天赤芒,化作重重莲幕护住周身,元屠、阿鼻双剑交错斩出,血色剑罡撕裂虚空,迎向那扑面而来的压迫。
然而下一瞬,他眼中浮起惊愕。
陈喜乐那一击仿佛携着三十六重诸天世界的重量,轻易碾碎了他的剑罡,狠狠撞在业火红莲的屏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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