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铮的纸人躯壳,在这高阶阴物的威压下,瞬间失去控制!
粘合竹篾的防腐黏液大面积崩解,他重重摔在地上,匕首脱手飞出,落入床底黑暗。
无形的巨力压在他背上,竹篾一根根接连爆裂,这是低阶阴物,对长白山大仙的本能臣服与恐惧!
霍沉舟跪在图腾之后,突出的独眼死死盯着傅铮,眼角骤然崩裂,流下两行血泪。
他扯破喉咙,发出撕裂夜空的泣血咒语:
“弟子以十年阳寿为祭!”
“请狐黄白柳,赐我神力!”
咒语落下,半空血色图腾爆发出刺眼红光,化作一道实质化的巨锤,狠狠砸在傅铮胸口!
“砰!”
傅铮整个人被瞬间掀飞,在空中翻滚两圈,重重撞在青砖隔墙上,墙皮簌簌掉落。
他滑落在地,胸腔竹篾彻底凹陷,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不停呕出黑色黏液,眼睁睁看着霍沉舟发生恐怖异变!
图腾血光化作千丝红线,疯狂钻入霍沉舟七窍!
“啊——!”
霍沉舟发出非人的惨叫,狐黄白柳神力灌体,彻底撑爆这具残破皮囊!
插在胸腔的右臂疯狂膨胀、扭曲,烂肉被撑开,骨缝里钻出粗硬的黄白兽毛,整条手臂胀大一倍,指甲脱落,长出五根钢钩般的黑爪!
他喘着粗气,呼出的白气都带着刺鼻骚臭,独眼里闪过穷途末路的疯狂。
霍沉舟走到墙角,一把攥住固定在墙上的精钢锁链,右臂青筋暴起,使出浑身蛮力嘶吼:
“给我开!”
轰隆一声!
半面青砖墙被硬生生扯塌,固定锁链的铁桩,连着大块青砖被直接拔出!
灰尘漫天,霍沉舟一刻不停,拖着坠着青砖的锁链,猛地撞碎雕花窗棂,纵身跃入东交民巷的风雪夜色中!
铁链拖拽青石板,火星四溅,哐当声响越来越远,彻底消失在夜色里。
内室重归死寂,只有冷风灌入,吹得碎纸乱飞。
傅铮靠在塌墙根下,纸人躯壳彻底濒临溃散,右半边身体完全报废,左腿关节尽数错位,连挪动半分都做不到。
“大帅!”
张副官带着亲卫踹门冲进来,看到屋内惨状,吓得声音都变了调。
他扑到傅铮身边,看着这具如同破烂纸鸢般的躯壳,双手悬在半空,根本不敢触碰。
“别碰我。”
傅铮声音微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他用左手死死抠着地面,指甲掐进青砖,一点点朝着破窗拖拽。
黑色黏液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痕迹。
“大帅!我去找宋金牙,抓遍全城风水先生!”张副官急得泪流满面。
傅铮充耳不闻,终于爬到窗台边,单手撑着窗沿,将上半身撑起,下巴抵在积雪的窗棂上,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住霍沉舟逃跑的方向。
风雪呼啸,远处广和楼的上空,不知何时盘旋起一片巨大的血色云层,压抑死寂,如同凶兽张开血盆大口,等着猎物上门。
傅铮心里一清二楚。
霍沉舟去了广和楼,他献祭阳寿请来的神力撑不了多久,必须赶在时效前,吸干权贵阳气,到时候,北平再无人能压制他,连陆归远的残魂,都会被他彻底吞噬!
“备车!”
傅铮趴在窗台上,声音嘶哑狠厉。
“大帅,您的身子……”
“备车!”傅铮猛地转头,眼底是同归于尽的疯狂,“去城南大营,调炮兵团,带所有燃烧弹!”
他望着那片血色云层,嘴角勾起一抹惨烈狠绝的弧度:
“他想在广和楼唱大戏,我傅铮,就给他搭一座火台子!”
与此同时,北平城南,离广和楼两条街的死胡同里。
霍沉舟重重栽倒在积雪垃圾堆上,大口喘着粗气,体内神力飞速消退,异变的右臂急剧萎缩,肌肉断裂的剧痛席卷全身。
没了画皮遮掩,他这副鬼样子,一上街就会被乱枪打死。
“阳气……我需要阳气……”
他独眼泛着贪婪绿光,刚挣扎着起身,胡同口就传来脚步声,一个打更老头提着灯笼,正准备解手。
老头举灯一照,看清霍沉舟的鬼脸,瞬间吓得魂飞魄散,喉咙卡住冰碴,半句呼救都喊不出。
霍沉舟如同饿狼扑食,猛地冲上去,左手死死掐住老头脖子,将人按在雪地里,没有皮肉的嘴凑上前,狠狠一吸!
肉眼可见的白色阳气,从老头七窍被强行抽出,尽数吸入霍沉舟体内!
不过十秒,鲜活的老头,就变成了一具干瘪的干尸,瘫倒在雪地中。
这点阳气,只是杯水车薪,只能勉强稳住他的伤势。
只有广和楼里,那些养尊处优的达官贵人,才是他需要的大补之物!
霍沉舟裹紧破棉袄,遮住那张烂脸,拖着锁链,一步步朝着广和楼、朝着那片血色云层走去。
躯壳识海之中,陆归远立在黑色冰面,感受着那缕阳气,眼底泛起残忍冷意。
“吃吧,多吃点,吃饱了,明晚才好上路。”
霍沉舟的残魂缩在角落,瑟瑟发抖,却毫无办法。
他已经没有退路,要么在广和楼功成圆满,要么,被那两个煞神碾成粉末!
督军府内,傅铮低头,看着怀里护得完好的左手,粗糙的竹篾指尖,轻轻蹭着那只手的手背,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归远,等我把他烧成灰,就把你的魂抽出来。”
“不管你要我的命,还是这北平城,我都给你。”
窗外风雪更盛,掩盖了地上的血污与恶臭。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
明晚的广和楼,这场纠缠三年的阴谋,终将血债血偿,彻底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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