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陆归远盘算着怎么引爆先祖正气的时候。
铁栅栏后面的昏暗后堂里,那个满肚子红沙的太岁女人,突然发出一声极其凄厉的尖啸。
“我的肉......谁都不准带走!”
陆镇海的结发妻子,这具太岁母体真正的核心怨魂,彻底发狂了。
她那张没有五官的脸上,那张长满细密倒刺的嘴直接撕裂到了耳根。高高隆起的肚子如同一个炸开的血色肉瘤,无数条大腿粗细的白毛水蛭,混杂着腥臭的太岁红沙,直接撞碎了红木柜台上的铁栅栏!
哐当!
几根粗大的生铁栅栏被撞得扭曲变形,砸在陆归远脚边,把青砖地面砸出一个大坑。
太岁女人的目标根本不是陆归远,而是门外那个四抬纸扎轿子!
她感应到了,那顶轿子要抢走她的子体。
“拦住她!”
钱有德在柜台后面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他根本控制不住这个从第一口青铜罐子里爬出来的活祖宗。
几条带着浓烈死水的白毛触手,越过陆归远的头顶,直奔门槛外的白七面门抽去。
白七连躲都没躲。
他那张死人脸上依然挂着僵硬的笑,手里的算盘猛地往前一挡。
纸扎轿子旁边,那四个穿着清朝号坎的纸人轿夫,突然齐刷刷地转过头。
四张用朱砂画着诡异笑脸的纸脸,死死盯住了那些飞扑过来的白毛触手。
呼——
四个纸人同时张开嘴,喷出一股幽绿色的阴火。
阴火和太岁红沙撞在一起,爆发出刺耳的燃烧声。空气里瞬间弥漫起一股毛发被烧焦的恶臭。
白毛触手被阴火烧得剧烈扭曲,往后缩了半尺。但太岁女人的肚子还在源源不断地往外喷吐红沙,那些红沙在半空中凝结成一张张痛苦扭曲的人脸,张开嘴死死咬住纸人的胳膊。
两股属于极阴之地的死气,在钱记当铺的正堂里,毫无顾忌地绞杀在一起。
陆归远就被夹在正中间。
左边是喷着阴火的纸人,右边是往外滋着红沙的太岁亲娘。
温度在极速下降。他呼出的每一口气都在空气中凝结成冰碴。右臂上的先祖正气被这股极寒的死气压制得几乎要熄灭。
“走。”
霍沉舟的声音再次在右眼里响起。这回带上了一丝极其罕见的急促。
“这女人的怨气连着水底的青铜表盘,纸人撑不住三分钟。趁他们咬在一起,上轿子。把这烂摊子留给钱有德。”
“上个屁的轿子!”
陆归远左手一把抄起大腿上那半张发烫的副券。食骨蛊的活气顺着指尖钻进黄纸里,勉强维持着副券没有被死气撕碎。
“上了轿子,老子就成了白玉京的货。到了奉天火车站,照样是被剖腹取丹的下场。”
陆归远那只充血的左眼,死死盯着正在和纸人撕咬的太岁女人。
他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极其疯狂的念头。
“钱掌柜!”
陆归远猛地转过头,冲着躲在柜台底下发抖的钱有德吼了一嗓子。
“当铺的规矩,买家出了钱,货就得离柜对吧?”
钱有德抱着脑袋,肥胖的身体挤在抽屉缝里,根本不敢抬头。
“副券上写了你的名字,钱也付了......你他妈赶紧滚!别在老子店里碍事!”
“好。我滚。”
陆归远脸皮扯动,扯出一个见鬼的表情。
他那条布满暗金色鳞片的右臂,猛地往下一探。不是去抓轿子,而是直接抓住了地上那三块沾着黑血的银元!
当铺的买命钱,活人根本碰不得。
陆归远的手指刚一碰到银元,手心的皮肉就发出被强酸腐蚀的滋滋声。但他硬生生用先祖正气裹住手掌,把那三块大洋死死攥在掌心。
“白老板。你的买路钱,老子自己收了!”
陆归远拖着那条断腿,单脚发力,整个人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饿狼,直接撞碎了剩下的半截铁栅栏,一头扎进了柜台后面的后堂!
他没往门外跑。他往当铺深处冲!
“你疯了?!”
霍沉舟在右眼里发出一声震怒的咆哮。
陆归远根本没管右眼的抗议。他冲进后堂的瞬间,迎面就撞上了那个正在疯狂喷吐红沙的太岁女人。
女人没有五官的脸猛地转过来。那张长满倒刺的嘴直接朝着陆归远的脖子咬了下去。
她要吞了这个带着傅家气运的子体。
距离太近了。
陆归远连躲的空间都没有。
他不退反进。
右手猛地抬起,把那三块滚烫的买命银元,连同自己右手掌心的先祖正气,狠狠拍进了女人那张长满倒刺的嘴里!
噗嗤!
银元砸进太岁女人的喉咙。
“当铺规矩!”
陆归远喉咙里喷出一口夹杂着内脏碎片的黑血,死死顶住女人试图咬合的下巴。
“老子是挂牌的死当货。现在买家付了钱,老子把钱交到柜上。这笔交易,成了!”
陆归远左手翻转,那半张写着他名字的大清龙脉死当副券,直接贴在了女人的脑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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