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天牛蟒的舌信卷走那滴血,牛首压过枯木,赤纹竖瞳钉住暗影。
林尘贴在树根裂缝里,右臂伤口被树皮刮开,热血顺着指缝往下滴。
那枚金纹造化果,就挂在他头顶三尺处。
牛蟒没扑。
它庞大的身躯绕着枯木收紧,鳞片刮过白砂,砂下骨片被碾碎成粉。它刚吞了十几名天骄,喉咙里还卡着半截法宝残片,每一次呼气,枯木枝头那枚果子都会晃一下。
林尘把罗盘扣在掌心,乌色符文压着他的气息,可掌心那道旧伤被血刻烫开,渊皇真血的气味已经漏了。
这畜生不吃人了。
它盯上了更补的。
林尘目光扫过树根下三道血槽,最左边那道还在往枯木里送血,中间那道已经干了,右边那道被他踢进去的断腕堵住半截。
血槽一堵,果子吸血慢了一拍。
牛蟒守果,也靠果养伤。它不敢随便撞断枯木,自己能赌的就是这点。
林尘抬脚,靴尖踩住断腕,往血槽深处压了压。
青天牛蟒的喉咙里挤出闷吼。
枯木枝头的果子红光暗了一层。
林尘心里把账压到最短,摘果会被咬,逃跑会丢果,硬打会把这副身子拆了。能活着拿果的路,得让它先怕。
他伸手摸出金纹青年那枚储物戒,拇指抹过戒面山河纹。
戒里有盟约玉册,有各宗路线,也可能有破阵秘宝的余件。可他现在没工夫一件件翻,牛蟒的舌信已经贴着枯木绕到他背后。
林尘把储物戒往白砂上一砸。
“山河印的主子死了,账还没结,谁来收尸?”
储物戒滚出三尺,戒面山河纹被白砂里的血浸透,一道淡金符光从戒口喷出,在半空凝成半张残破玉册。
玉册展开,十几个宗门印记接连亮起。
药园入口外,远处山道传来铃声。
不是火铃。
是军中传讯铃。
青天牛蟒被那铃声引得转头,舌信停在林尘肩后一寸。
林尘没有犹豫,左手一把摘下金纹造化果,右手断刃反挑,把堵在血槽里的断腕挑飞。
果子离枝,香气炸开。
青天牛蟒牛首回压,弯角擦着枯木扫下。林尘把造化果塞进口中,连皮带汁咽下半枚,剩下半枚捏碎按进右臂伤口。
滚烫药力钻进经脉,血线留下的麻痹被冲散半截。
下一刻,牛角顶到树根裂缝。
石缝炸开,林尘整个人被碎石和白砂推着滑出去。他脚掌刚落地,舌信便卷住他的腰。
湿冷的触感隔着破衣勒进肋骨,胸口那口气差点被挤散。
林尘左手抓住舌信边缘,断刃贴着舌根往下一划。
血涌出来。
青天牛蟒痛得抬头,整座药园顶壁落下大片碎石。
林尘趁舌信松开半寸,把罗盘按进牛蟒伤口。
罗盘血刻被兽血激活,七道细纹里亮起第二道半截。乌光从伤口钻进去,青天牛蟒的身躯停了半拍,竖瞳里的赤纹乱了一圈。
“借你肚子里的血,给外面敲个锣。”
林尘五指扣住罗盘边缘,压下。
咚。
兽血沿着罗盘传进地下骨片。
咚。
药园外的山腹石壁跟着震动。
那串军中传讯铃越来越近,一支黑甲先锋从山道冲进来,最前方的男人肩披残旧红氅,手持长槊,槊尖挂着一枚碎裂的天骄玉牌。
他看见药园里的青天牛蟒,脚步没停,长槊往地上一杵。
“前锋营,列锥阵。”
身后四十九名黑甲修士散开,盾在前,剑在后,符弩压肩,步子踩得整齐。药园入口窄,他们没有一拥而上,三人一组贴壁进场,盾沿互扣,把入口那道残阵夹在中间。
林尘从牛蟒舌信下滚开,抬头看了那男人一眼。
陈锋。
黑岩城外线先锋统领,凝真境巅峰,打仗喜欢把人当钉子钉在最该死的位置。前世没入帝帐前,也是这种臭脾气,见了谁都先问能不能扛刀。
现在这张脸年轻许多,眉骨上多了一道新疤,身上没有旧部的气息。
活人。
林尘把半截造化果药力压进右臂,手指重新能握刃。
陈锋目光扫过满地宗门尸块,又扫过林尘手里的罗盘,最后落在青天牛蟒身上。
“补给兵?”
林尘擦掉下巴上的果汁。
“临时客串采药人。”
陈锋盯着他破成条的衣服。
“采得挺费布。”
“你们先锋营出门还管针线活?”
陈锋没接这句,抬手做了个下压手势。
前锋营符弩齐齐对准青天牛蟒伤口,弩头贴着细小黄符,符尾写着镇兽二字。四十九人没有看林尘,也没有抢果,气息压得很稳。
这队兵跟那帮天骄不同。
天骄盯果,兵盯活路。
青天牛蟒喉咙滚动,身躯往枯木旁缩。它刚才吃饱了血,法相境巅峰的气息压得入口碎石滚动,前锋营第一排盾手手腕被震出血,却没人退。
陈锋抬起长槊,槊尾敲地三下。
“第一排,割砂。第二排,断槽。第三排,盯那补给兵,他要倒了,拖出来,别让兽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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