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宸脸色一变，立刻伸手拦住。
“凌女士。”
“别这样。”
凌曦月被他扶住，眼泪一下崩了。
“林先生，我求你了。”
“她才六岁。”
“她以前很乖的，会画画，会喊妈妈，会抱着我说以后要给我买大房子。”
“可现在她快连我都不看了。”
“我真的怕。”
她死死抓着包带，指节发白。
“我怕有一天，她躺在那里，再也醒不过来。”
林宸看着她，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
这种怕，他太熟了。
他抱着林念冲进医院那天，也是这样。
怕女儿不醒。
怕所有努力都成笑话。
怕自己拼了命，还是留不住她。
怀里的林念轻轻动了一下。
林宸低头看她。
小姑娘靠在他怀里，安静地摸着旧玩偶的耳朵，眼神偶尔落在桌上的茶杯上。
她能这样坐着，能这样看东西，已经是超级辅酶A从死神手里抢回来的奇迹。
林宸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
“我不能卖药给你。”
凌曦月脸色瞬间白了。
她嘴唇颤了颤，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林先生……”
“你先听我说完。”
林宸看着她，语气很重。
“超级辅酶A没有审批，没有临床流程，没有合法流通资格。”
“我如果卖给你，就是违法卖药。”
“你有钱，我也缺钱，但这件事不能这么做。”
凌曦月眼里的光一点点暗下去。
她低下头，眼泪无声掉下来。
林宸却继续道：“但我可以先去看看丫丫。”
凌曦月猛地抬头。
“你愿意见她？”
“我要亲眼确认她的情况。”
林宸把病历重新整理好。
“光看资料不够。”
“如果她现在状态太差，用药风险会更高。”
“如果她还有可逆窗口，我再考虑下一步。”
凌曦月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木板，连连点头。
“好。”
“我现在就带你去。”
“马上。”
林宸看了一眼怀里的林念。
凌曦月立刻说：“我安排车，车上有儿童座椅，也有护理人员。”
林宸没有拒绝。
半小时后，车停在临湖别墅门口。
别墅很大，院子也很安静，草坪修剪得整整齐齐，门口站着两个保姆和一名家庭医生。
可越是这样，越显得儿童房里那点病气刺眼。
林宸抱着林念走进去时，家庭医生原本还有些迟疑。
可凌曦月一个眼神过去，对方立刻闭上嘴，把所有资料递了过来。
儿童房很漂亮。
粉色墙纸，绘本架，小画板，床边还放着半箱没拆封的玩具。
可床上的丫丫，却瘦得让人心口发紧。
她闭着眼，脸色灰白，嘴唇干得起皮。
手臂细得像轻轻一折就会断。
林宸一眼看过去，眉头就皱紧了。
这孩子的状态，比林念最严重的时候还差。
林念那时是空洞、迟钝、昏睡。
丫丫却已经带着明显的衰败感。
凌曦月站在床边，声音轻得像怕碰碎什么。
“丫丫。”
“妈妈带叔叔来看你了。”
床上的小姑娘没有反应。
凌曦月眼泪立刻涌出来，却不敢哭出声。
林宸把林念交给保姆照看，自己走到床边。
他先观察丫丫的呼吸、瞳孔反应，又看她手指末梢和肌张力。
家庭医生站在旁边，看着林宸的动作，原本还有些不以为然。
可很快，他脸色就变了。
林宸检查得太细。
不乱碰，不乱动，每一个动作都带着明确目的。
这不是网上传闻里的“民间疯父亲”。
这更像一个把罕见病孩子照顾到骨子里的专业监护人。
林宸低声问：“最近昏睡频率？”
凌曦月立刻回答：“一天能睡十五六个小时，有时候叫不醒。”
“吞咽呢？”
“变差了，吃流食都会呛。”
“左手多久没主动动过？”
“快半个月了。”
“语言？”
凌曦月眼泪掉得更凶。
“一个月前还能喊妈妈。”
“现在几乎不说话了。”
林宸点点头，继续翻报告。
一页。
两页。
三页。
基因检测，脑部影像，神经评估，血液指标，营养状态，近期用药记录。
他翻得很快，却不是随便扫。
每看到关键位置，他都会停一下，拿笔做标记。
家庭医生越看越心惊。
他忍不住问：“林先生，你以前学过临床？”
林宸没抬头。
“没有。”
家庭医生张了张嘴，一时说不出话。
没学过临床，却能把报告看成这样？
这比很多医院里刚规培完的年轻医生还稳。
凌曦月更是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
她怕听到坏消息。
更怕林宸摇头。
十几分钟后，林宸合上最后一份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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