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涣捂着脸,无奈地摆摆手:“免了,朕不缺儿子。你想活命,就去把荆州被埋没的老将和刺头,都给朕找来!”
刘琦如蒙大赦。
他连滚带爬地冲出大殿,跑得连鞋子掉了一只都顾不上捡。那连滚带爬的背影,活像一条被特赦的丧家之犬。
不到半个时辰,行宫外响起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刘琦气喘吁吁地跑在前面,身后跟着一个须发皆白的昂藏大汉。
那老将身披一件洗得发白的旧皮甲。
手里提着一把磨得溜光的水曲柳大弓,背后背着一壶沉甸甸的铁羽箭。虽是满头白发,但那骨架子比寻常的年轻武将还要宽大一圈。
黄忠,黄汉升!
刘涣坐在龙椅上,眼睛顿时亮了。
这可是蜀汉五虎上将里的硬核老头!定军山一刀劈了夏侯渊的狠角色!这要是弄到徐州去,老丈人吕布也有个喝茶吹牛的伴了。
黄忠站在玉阶下,腰杆挺得笔直,宛如一棵立在风雪中的老松。
他不下跪,只是草草地拱了拱手。
“败军之将黄忠,见过陛下。”
声音洪亮如钟,带着一股子不服老的倔强,甚至还有几分压不住的不耐烦。
刘琦吓得腿都软了,拼命去扯黄忠的衣角。
“黄老将军!见了陛下还不跪下!你不要命了!”
黄忠冷哼一声,抖开刘琦的手。
他在荆州本就不受蔡瑁待见,连个中郎将都没混上,天天坐冷板凳。家里还有个病入膏肓的独子需要照顾,他早就心灰意冷了。
今天被刘琦强行拉来,他对这个传闻中靠女人和阴谋诡计翻盘的年轻天子,全无敬意。
刘涣看着这头倔强的老虎,大腿在龙袍下面绷紧了。
这老头看着得有六十了,可那胳膊上的肌肉块比赵云的还大!那胡子根根倒竖,看着就像要吃人。
要是惹毛了他,他一拳能把我这小身板捶散架吧?
刘涣端起茶碗,慢悠悠地喝了一口,强行压住发毛的心底。
“黄将军似乎对朕有怨气啊?”刘涣放下茶碗,眼神平静地扫过去。
黄忠昂着头,毫不避讳地直视刘涣。
“臣不敢。臣只是个半截入土的老朽。家里有个病重的犬子需要煎药,没心思在朝堂上挣这从龙之功。”
黄忠把手里的长弓重重顿在地上。
“陛下若是想找能打仗的,去蔡瑁的军营里挑吧,臣先告退了。”
说完,黄忠转身就想走。
刘琦急得满头大汗,拦在黄忠身前拼命使眼色。这老头是真敢往枪口上撞啊!
“站住。”
刘涣声音不大,却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你那儿子黄叙,可是常年咳嗽,夜半盗汗?咳出的痰里带着血丝,身子骨瘦如柴,最近连床都下不来了?”
黄忠刚迈出去的脚步,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他猛地转过身,瞪大了满是红血丝的老眼,死死盯着刘涣。
“陛下……怎会知道犬子的病症?”
黄忠浑身发抖。
他为了给儿子治病,散尽家财,求爷爷告奶奶请遍了荆州的名医,最后只换来一句“准备后事”。
这位天子身在徐州,初到荆州边界,怎么连自己儿子的病情都摸得一清二楚?
刘涣在心里暗笑。
看《三国演义》谁不知道你黄忠绝后是因为儿子早夭啊?这肺痨的症状,放在现代就是去门诊挂个号的事。
刘涣站起身,背着手走下台阶。
“这病在你们荆州叫痨瘵。在朕的医学院里,这叫结核杆菌感染。”
刘涣随口抛出现代医学名词,听得黄忠和刘琦一愣一愣的。
“那些只知道开草药的庸医,当然治不好。但朕的徐州皇家医学院,有华佗坐镇当院长!”
刘涣走到黄忠面前,目光深邃。
“华神医的手段,你该听说过。开膛破肚,刮骨疗毒!加上朕赐下的特效杀菌之法。你儿子的病,在朕这儿,能治!”
黄忠呆立当场,连呼吸都停滞了。
华佗!那可是天下医者的祖师爷!听闻他被徐州天子留用,原来是在搞什么皇家医学院?
结核杆菌感染?这是何等高深莫测的仙家术语!
天子不仅懂兵法谋略,竟然连医道都精通到这般地步?随口几句话,就点破了那些名医束手无策的死局!
更让黄忠心头狂震的是另一个猜想。
陛下这是早就在暗中关注我黄忠了啊!
他连我儿子的病情都调查得这般详细,甚至提前做好了治疗的打算。这说明什么?说明陛下早就把我这把老骨头看在眼里了!
蔡瑁说我老迈无用,刘表嫌我碍眼。
可高高在上的大汉天子,却愿意为了我一个无名老卒的儿子,动用皇家最高医术!这份恩情,比天还大!
黄忠膝盖一软,噗通一声砸在青砖上。
“砰砰砰!”
他接连磕了三个响头,青砖上印出一片殷红的血迹。
“陛下!若能救活犬子,老臣这条命,以后就是陛下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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