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绍指着南方,喷出一口黑血,凄厉惨嚎:“既生涣!既生涣!既生涣啊——!”随后轰然倒地,气绝身亡。
这声绝望的惨嚎,成了压垮这头北方巨兽的最后一根稻草。
百万大军,彻底炸营了。
没有人去管地上的袁绍,也没有人去理会那些哭天抢地的谋士。
饥饿、恐慌、加上满天飞舞的八卦传单,把这些士卒心底的野兽全放了出来。
火把点燃了连绵十几里的帐篷,火光把半边天烧得通红。士兵们为了抢夺最后一点口粮,拔出腰间的环首刀,对着昔日的同泽疯狂互砍。
漫山遍野全是被踩踏的残肢断臂。
此时,袁营最边缘的一处偏僻帐篷里。
曹操正盘着腿坐在榻上,手里端着一碗凉透了的粟米汤。
他还在琢磨,明天怎么去跟袁绍开口借点粮草,好养活手底下那三千残兵。
“主公!出大事了!”
许褚像一头被踩了尾巴的黑熊,一头撞开帐篷的厚牛皮帘子。
他跑得太急,半个身子撞在门柱上,震得整个帐篷哗啦啦往下掉灰。
“袁本初气死了!外面的大军全反了,正到处杀人放火呢!”
“啪嗒。”
曹操手里的粗陶碗掉在地上,摔成八瓣。
澄黄的粟米汤溅了一地,全扣在了曹操的鞋面上。
他连看都没看一眼。
曹操的双眼瞬间瞪得溜圆,眼珠子都快贴到眼眶外面去了。
“气死了?百万大军,连刘涣的面都没见着,就被几张破纸给念叨死了?”
曹操双手死死抓着榻上的草席,手指抠进草编的缝隙里,用力拉扯。
他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知道刘涣的手段毒辣。可他做梦也想不到,刘涣的舆论战能把一个四世三公的北方霸主,活生生给恶心死!
这就是降维打击?
这就是把刀子捅进人心里转圈的活阎王手腕?
曹操咽了一口干瘪的唾沫,后背的汗毛一根根倒竖起来。
“主公,咱们怎么办?去前军帮着平叛吗?”夏侯惇提着大刀冲进帐内,独眼里闪烁着杀气。
“平个屁的叛!”
曹操猛地从榻上弹了起来。
他鞋子都没穿对,左脚踩进了一只右脚的靴子里。
曹操一巴掌拍在夏侯惇的头盔上,拍得铁片当当作响。
“那是百万发疯的乱军!你拿什么去平?拿你那颗长在脖子上的榆木脑袋去填坑吗!”
曹操急得在帐篷里原地打转。
他看了一眼南方,仿佛能隔着茫茫夜色,看到刘涣端坐在龙椅上,正端着茶杯冲他冷笑。
“走!立刻走!一刻也不能多待!”
曹操一把扯下挂在衣架上的旧披风,胡乱裹在身上。
“刘涣这招叫资产清算!他把袁绍的大盘子砸了个稀巴烂,接下来就该派那帮打了鸡血的徐州兵来收割人头了!”
曹操咬着后槽牙,牙齿磨得咯咯响。
“咱们这叫什么?咱们这叫破产清算里的不良资产!被他抓住了,连去徐州挑大粪的资格都没有!”
程昱抱着几卷竹简跑进来,满头大汗。
“主公,咱们的粮草和军械还在后营,要不要派人去搬……”
“扔了!全扔了!”
曹操大手一挥,毫不犹豫地斩断了最后一点念想。
“轻装上阵!除了随身的刀剑,连一粒米都别带!带得越多死得越快!”
曹操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跑!
他算是看透了。在这个不按套路出牌的妖孽面前,什么脸面,什么诸侯的排场,全特么是催命符。
打不过就跑,这是他曹孟德这辈子积攒下来的唯一核心竞争力。
“主公,咱们往哪跑?”许褚挠了挠黑漆漆的脑袋。
“过黄河,往北!去辽东!”
曹操一把拉开帐帘,冰冷的夜风灌进来,吹得他打了个寒颤。
“郭奉孝临终前交代过。刘涣的触手再长,也伸不到那冰天雪地里。只要咱们到了襄平城,借公孙度的兵马,就能苟延残喘!”
夜色如墨。
曹操带着夏侯惇、许褚和仅剩的几十个贴身亲卫,像做贼一样溜出了营帐。
外面的袁绍大营已经变成了修罗场。
火光冲天,互相砍杀的士兵在泥地里滚作一团。
曹操压低身子,贴着辎重营的阴影飞速穿梭。
前方就是袁军的马厩。
几百匹上好的战马拴在木槽边,因为外面的火光和厮杀声,正不安地打着响鼻。
“去,挑最快的马。”曹操冲着许褚使了个眼色。
许褚摸着黑溜过去,手起刀落,砍断了十几根缰绳。
曹操翻身上了一匹通体玄黑的战马。
他趴在马背上,看了一眼远处还在燃烧的中军大帐。
几个袁营的偏将正为了抢夺几车粮草,互相拿长矛往对方身上捅。
曹操冷笑一声,摇了摇头。
“这群蠢猪。大厦将倾,还在这里抢这些带不走的死物。他们根本不懂,在这个大汉集团的董事长面前,只有活下去,才有翻盘的资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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