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合跪在刘涣马前,激动大喊:“能遇此等盖世明主,末将就算死也值了!”
这声震耳欲聋的表忠心,在徐州大营上空久久回荡。
刘涣骑在战马上,不动声色地把藏在袖子里直打哆嗦的双手背到身后。
“呼——”
他悄悄吐出一口浊气,脚趾头在靴子里终于松开了。
“老天爷,这帮北方大汉的嗓门真大,差点没把朕当场送走。”刘涣在心里疯狂吐槽。
面上,他却端着一副高深莫测的微笑,微微颔首。
这等收服敌将的千古佳话,落在锦衣卫的笔杆子里,明天又能给《大汉早报》冲一波头条销量了。
“陛下此等恩威并施的帝王手腕,亮叹服!”
诸葛亮站在马下,羽扇轻摇,眼底全是对神明的狂热崇拜。
“不费一兵一卒,单靠个人魅力和公司制度,便让敌军大将倒戈卸甲。曹孟德与袁本初,在陛下这套降维打击面前,连个提鞋的门童都不如!”
刘涣嘴角微挑,丢下一句“基操勿六”,扯着缰绳慢悠悠地往中军大帐走去。
而此时,相隔不过数十里的袁绍中军大帐。
狂风卷着乌巢方向飘来的焦糊味,蛮横地灌进厚重的牛皮帐篷。
“砰!砰!”
两份带着血迹的急报,几乎在同一时间,狠狠砸在袁绍面前的紫檀木大案上。
传令兵跪在地上,脑袋磕出了血,连哭的力气都没了。
“主公!乌巢火海冲天,百万石军粮……一粒米都没剩下啊!”
“主公!张合、高览二位将军,临阵倒戈!带着本部兵马,投了徐州大营了!”
大帐内,死寂得能听见灯花爆裂的声音。
袁绍呆呆地坐在软榻上。
他手里还端着半杯没喝完的西域葡萄酒。
猩红的酒液顺着倾斜的杯口淌下来,滴在他明黄色的锦袍上,宛如一滩刺目的鲜血。
“你……说什么?”
袁绍的眼皮疯狂跳动,声音干涩得像是生吞了一把黄沙。
“粮草没了?张合降了?”
谋士郭图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脸上的肥肉抖得像筛糠。
“主公!快下令撤军吧!大营外面全乱套了!”
“撤军?孤带甲百万,你让孤撤军!”
袁绍猛地将手里的夜光杯砸向郭图的脑袋。
水晶杯碎裂,划破了郭图的额头,鲜血直流。
袁绍像一头发疯的野猪,从软榻上跳起来,一把掀翻了面前的紫檀大案。
“孤是四世三公!孤是这天下的北方霸主!”
他拔出腰间的宝剑,双眼赤红,像要吃人一般盯着地上的传令兵。
“刘涣那个泥腿子,凭什么烧孤的粮草!他算个什么东西,能让孤的河北名将倒戈!”
话音未落。
帐外的黑夜里,突然爆发出一阵排山倒海的骚乱。
不是喊杀声。
是无数人扔掉兵器、推倒营帐、疯狂奔逃的脚步声!像决堤的洪水,势不可挡。
“怎么回事!督战队呢!给孤杀!”
袁绍提着剑,跌跌撞撞地冲出大帐。
外面的景象,让这位不可一世的霸主,瞬间如遭雷击。
漫山遍野的火光中,没有阵型,没有将旗。
只有成千上万的河北士卒,像没头苍蝇一样往北边狂奔。
地上扔满了长矛、盾牌,甚至是干瘪的粮袋。
那些白天还在他面前信誓旦旦要踏平徐州的将领,此刻连战马都不要了,混在溃兵里疯狂逃命。
“站住!都给孤站住!”
袁绍挥舞着长剑,嘶吼着冲上去,一把揪住一个逃跑的校尉。
“谁让你们退的!孤还没死呢!”
那校尉满脸黑灰,一把甩开袁绍的手,眼神里全是不屑和疯狂。
“袁公,你醒醒吧!乌巢都烧光了,大家留在这里等饿死吗!”
校尉从怀里掏出一张揉得皱巴巴的纸,狠狠摔在袁绍的脸上。
“人家徐州的传单上写得明明白白!你家里的狗天天吃肉,咱们连口杂粮面都喝不上!”
“张合将军都去徐州领红烧肉、分学区房了!咱们还在这儿给你卖什么命!”
校尉头也不回地扎进溃逃的人流里,消失在夜色中。
那张纸顺着袁绍的脸颊滑落。
袁绍低头看去,正是白天从天上飘下来的《大汉早报》。
一阵刺骨的寒风吹过。
袁绍手里的长剑当啷一声掉在泥地里。
他浑身发冷,双腿像被抽去了骨头,扑通一声跪倒在满是脚印的烂泥里。
百万大军。
他引以为傲的百万大军,竟然没有死在刀枪之下,而是死在了几张破纸上!
他终于想起了前几天,曹操在他大殿里声嘶力竭的警告。
“他根本不用刀枪跟孤硬拼!他玩的是降维打击!”
当时他嗤之以鼻,觉得曹操是个被吓破胆的废物。
可现在,这绝望的巨浪,终于狠狠拍在了他自己的脸上。
刘涣没有出动一兵一卒来冲阵。
他只是放了一把火,撒了一堆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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