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程走下来不到一分钟。助教在旁边掐着表记录，等他落地之后报了一个数字。韩猛站在终点线边，看着他，在记分板上又写了一个数。
“第三项，负重深蹲。负重四十公斤，完成标准深蹲四十次。中间可暂停，但杠铃不能离肩，不能完全放下。动作不标准的不计数。”
四十公斤不算重，但对完成四十次标准深蹲来说是个不小的负担。几个前面考的考生做到二十次左右腿就开始抖了，后面几次全靠意志力硬撑着做完。
李毅走到杠铃架前，弯腰把杠铃扛上肩。铁杆压着锁骨的部位，微微发沉。他调整了一下站姿，深吸一口气，开始下蹲。
第一次的标准动作，大腿平行于地面，膝盖不超过脚尖，腰背挺直。站起来，第二次，第三次。他的动作节奏很稳，速度不快不慢，每一下都压到底再稳稳地起来。到了第二十五次的时候，腿开始发酸了，他能感觉到肌肉在收紧、在发热。第三十次，酸胀感蔓延到了整个大腿，膝盖微颤了一下，但他咬着牙稳住了。
第三十五次，呼吸开始加重。他的余光看到旁边有人在数数，嘴唇无声地动着。第三十八次，第三十九次，第四十次。最后一次蹲到底的时候，腿部的肌肉在颤抖，但他还是站起来了，稳住了杠铃，然后把它放回了架子上。
他站直，呼出一口长气。汗水顺着鬓角往下淌，后背的运动服湿了一小片。大腿根部的肌肉在微微抽搐，但远没到力竭的程度。
韩猛看了他一眼，在记分板上写完最后一个数字，然后抬头，扫了一遍在场所有人。
“体测成绩会在今天下午录入系统。后天早上七点，一楼大厅集合。迟到的取消资格。”他收起记分板，转身往教学楼方向走。
人群慢慢散去。有人还在揉腿，有人互相搀扶着往外走，有人蹲在跑道边缓气。李毅站在原地，把杠铃架边的一条毛巾拿起来擦了擦汗，然后拧开剩下的矿泉水一饮而尽。
阳光已经完全亮了。初冬的日头不烈，但照在深色的运动服上还是能感到一层薄薄的暖意。训练场的铁丝网上挂着细小的露珠，在光线里一闪一闪的。
“体测应该过了。”李毅把毛巾搭在肩上，往外走。三千米进了十分，障碍穿越的时间也在前列，深蹲完成了满额。三项加权综合下来，至少不会拖累总成绩。
他穿过操场，往食堂方向走。肚子饿了，这种强度的体能训练之后，胃里空得像是被人掏了一遍。他加快脚步，脑子里已经在盘算着今天食堂有什么肉菜。
走到食堂门口的时候，一阵浓郁的肉香从里面飘出来。红烧肉、糖醋排骨、酱大骨的味道混在一起，在冷冽的晨风中格外诱人。他推开食堂的门，闻到那股热腾腾的饭菜气息，感觉整个人都踏实了。
他打好饭，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面前摞着三份肉菜和一大碗米饭，红亮亮的汤汁在白色的盘子里泛着油光。他夹起一块红烧肉送进嘴里，酱香浓郁，肥瘦相间，在舌尖化开的瞬间，那股从胃里升起来的暖意顺着筋脉渗向四肢。
【检测到宿主正在食用死亡超过8000小时的猪尸（依然是僵尸肉，但比一个月前的更新鲜了一点点），‘食尸’能力被动触发，效果削减至3%。】
李毅嚼着肉，看着那行字，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连系统都在拿食堂的僵尸肉开涮。但他确实感觉到了一丝微弱的热流在体内流转，比以前那种近似于无的触感更清晰了一些。百分三，蚊子腿也是肉。总比没有好。
他埋头把三份肉菜和米饭全部吃完，擦了擦嘴，坐在窗边发了会儿呆。窗外的银杏树在晨光里黄得透亮，叶子在微风中一片一片地落，打着旋贴在地面上，铺了厚厚一层。
他摸了摸怀里的绣花鞋，绸面贴着胸口，带着一层被体温焐热的温度。然后他又想起昨晚抽到的夜哭鬼卡牌——那种潮湿的、阴凉的、像是从地窖深处渗上来的水汽感，还残留在意识深处某条缝隙里。
体能测试已经结束了。接下来只剩最后一项——后天的实战任务。
他站起来，把餐盘送到回收处，走出食堂。阳光把影子拉得很长，他踩着自己的影子往宿舍楼走，步子不快不慢。
“后天……不知道要去哪儿。”他边走边想，“韩猛没说地点，也没说任务内容。但愿别太难。”
他推开宿舍门的时候，王鹏正坐在床上玩手机，看到他进来，抬头问了一句：“考完了？怎么样？”
“还行。”李毅把外套挂好，“应该都过了。”
“那就行。”王鹏低下头继续玩手机，“你后天那个任务，注意安全。”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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