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设备坏了？”
那个声音不高不低，语调温和，带着一种让人放松的随意感。
诡异医生的动作停了。那道正在裂开的嘴角在那一瞬间绷住，像是一幅被正在拉开幕布的画卷被忽然扯住边缘，卡在了一半的位置。他脖颈处的暗红色正在以极快的速度消退，像是血液正在往深处回退。肩膀处的膨胀也在收缩，那些被撑开的布料裂隙正在缓慢地合拢，线缝处的纤维像是被重新缝过一遍似的恢复成相对平整的状态。
他的头转回了原来的方向。那个动作比刚才快得多，像是有人在背后推了他一把，让他回到了自己该在的位置。他的嘴唇合拢了，那道过大的弧度被收了回去，恢复到一种比正常微笑稍宽的姿态。
“没什么大事，就是一台旧设备坏了。”他的声音变了。刚才那种粗糙的、磨砂纸一般的质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顺滑得近乎圆润的语气，“电源模块老化，负载一高就跳了。我正准备换个新的，黄主任。”
方老师的目光越过诡异医生的肩膀，落在门口的方向。那扇铁门的门缝正在缓慢地扩大——不是被人从外面推开的，是它自己正在向内滑开，像是有人正站在门外，不紧不慢地把门拉开，没有用力，也没有停顿，只是匀速地推着。门轴没有发出声音，金属沿着轨道滑动，带着一种被反复润滑过的流畅感。
门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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