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码器刺耳的警报声在死寂的密室里飙到了最高点，那动静，跟特么防空警报似的。
胡强手指在解码器侧面快速按了一下，警报声停了，但屏幕上那个红色的“信号源锁定”图标还在疯狂闪烁。
几乎同时，他们面前那扇厚重的银灰色安全门，发出“嗤——”的一声轻响，门缝里亮起一圈幽蓝的指示灯，然后门体缓缓地、无声地向内滑开了。陈建国枪口瞬间抬平，对准门后那片更深的黑暗。
胡强抬手，做了个“禁声”的手势，自己先一步，侧身挪到了门边。战术手电的光柱切进去。
门后空间不大，像个无菌手术室。最扎眼的，是房间正中央那个巨大的、圆柱形的透明培养舱，差不多有两米多高，里面充满了淡蓝色的、微微发光的营养液。
培养舱里，悬浮着一个“东西”。
类人形。有四肢，有躯干，但比例有点怪，手臂似乎过长。皮肤是那种不健康的灰白色，像泡久了的尸体。脑袋光秃秃的，没有毛发，五官……依稀能看出人样，但眼睛紧闭，嘴巴的位置只有一道细缝。它身上插着七八根粗细不一的管子，连接着培养舱底座复杂的仪器。
整个“人”静静地悬浮在营养液中央，一动不动，像睡着了，又像……死了。
“卧槽……”陈建国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枪口微微下移，但手指还扣在扳机上。胡强没说话，他先快速扫了一眼房间。除了中央这个最大的培养舱，旁边还有两个小号的，但已经空了，舱体破裂，里面残留着黑色的污渍。墙壁上布满了各种仪器屏幕和指示灯，大部分都暗着。他的目光回到那个巨大培养舱。舱体侧面连接着一个巴掌大的显示屏，上面有微弱的光标跳动。
【生命体征监测】
【目标：M-01原型体】
【状态：休眠维持】
【生命信号：微弱但稳定】
【神经活性：基础水平】
【外部活跃（加密脉冲持续发送）】
“M-01……”胡强低声念出标签上的编号，和文件里那个“母巢原型机”对上了。
他腰间的解码器屏幕，信号强度条依然是满的。他调出扫描模式，对准培养舱。
嘀嘀。解码器屏幕上跳出一行分析结果：【检测到高强度同频生物信号源，与“信标腺体”核心频率匹配度99.8%。检测到持续加密脉冲输出，方向：多节点，广播模式。】
“它没完全睡着，”胡强对着领口的麦克风，声音压得极低，“还在‘上班’，给外面那些红皮怪发‘打卡’通知呢。”耳机里传来周倩倩吸气的声音，然后是她同样压低、但语速很快的分析：“胡先生，我这边截取到了一段刚增强的脉冲信号，正在破解……内容很简短，重复发送。初步看，像是一组坐标代码，加上一个……‘休眠维持’的状态码。它可能在向其他‘节点’或者‘母巢’汇报自己的位置和状态。”
“也就是说，这玩意儿是个‘分机’？或者……一个还没完全启动的‘主机’？”陈建国喉咙发干。“都有可能。”胡强盯着培养舱里那张灰白的脸，“老陈，警戒门口。我试试能不能从这些仪器里挖出点核心数据。周医生，继续破译脉冲，有任何变化立刻说。”
“明白。”
“收到。”
胡强小心地靠近那个连着培养舱的操作台。台面上灰尘很厚，但几个主要接口看起来还算完好。他拿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用异能制造的便携式数据接口盘，找了找，插进一个标着【核心数据备份】的USB口。操作台一个黑着的屏幕闪了一下，亮起微光，显示【正在读取……】。
进度条开始缓慢移动。
1%...5%...10%...
房间里只剩下仪器运行时极其微弱的嗡嗡声，还有小黄喉咙里压着的、那种近乎呜咽的低吼。它这次没有冲上去，反而伏低了身子，尾巴紧紧夹在肚皮下，眼睛死死盯着培养舱里的M-01，那样子，像是遇到了天敌，但又不敢上前。
“小黄？”胡强看了一眼。
小黄只是更低地“呜”了一声，爪子刨了刨地，没动。
胡强心里一沉。连进化后的小黄都怕成这样……
他转头盯着数据读取进度。30%...50%...70%...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拉得老长。
“胡先生，”周倩倩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一丝紧绷，“脉冲信号的内容没有变化，依然是坐标和状态码。但我监测到，它的发送间隔……正在极其缓慢地缩短。虽然幅度很小，但确实在变化。”
胡强看了一眼培养舱侧面那个监测屏幕。
【神经活性】那一栏的数字，从【基础水平】，微微跳动了一下，变成了【基础水平+】。
“它在醒。”胡强说。
“数据多少了？”陈建国问，枪口重新对准培养舱，额头的汗滑到了眼皮上。
“85%。”胡强盯着进度条，“再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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