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安全屋里，胡强低头看着手臂上那道深紫色的烙印。
烙印正在缓慢冷却，烫得皮肤隐隐发疼。护腕已经彻底休眠，屏幕上连个像素点都没亮。刚才那一下，把最后一点能量也榨得干干净净。
“数据流完整。”周倩倩盯着通讯终端，“管理员意识备份完全存储了，终极接口确认解锁。”
她话音刚落，小黄突然站起来。
不是普通的站起来，是浑身的毛都炸开的那种。它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尾巴夹得紧紧的，朝着安全屋墙壁的方向死死盯着，像是在看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它猛地转过头，冲着胡强叫了一声。
意念直接撞进胡强脑海：“来了！那个‘脏东西’……像一张大网……正在往这边铺过来！！快跑！！”
周倩倩脸色一变，手指在键盘上疯狂敲击：“母巢网络释放的反击脉冲！地毯式扫描模式！正在锁定咱们这片区域！”
“还有多久？”
“三分钟——不，可能更短！”
胡强二话不说，一脚把身前的工作台踹翻，上面的零件哗啦啦掉了一地。
“撤！”周倩倩右手抓着数据终端，左手把通讯器往口袋里一塞，动作利落得像练过几百次。小黄已经冲到门口，回头冲胡强叫了一声，尾巴指向门外某个方向。
意念传来：“那边……能量最稀……能冲出去……”胡强一把抓起护腕——虽然休眠了，但这玩意儿不能丢。他冲到门口，推开门，夜色扑面而来。
远处D-77方向的那道暗紫色屏障，已经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肉眼可见的能量涟漪，像水面上扩散的波纹，正在朝四面八方铺开。
“妈的，这是要把整片区域都盖住。”胡强骂了一句。
小黄已经冲出去了，沿着一排废弃的集装箱，头也不回地往前蹿。
胡强回头看了一眼周倩倩：“终端拿稳了，丢了咱们就白干了。”
“在我手里就丢不了。”两人跟着小黄，在夜色里狂奔。身后那片能量涟漪扩散的速度不快，但覆盖面极大。胡强能感觉到空气里有什么东西在震动，像低音炮压在胸口上，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小黄跑得极快，四条腿在地上蹬得飞起。意念传来：“这边！拐了拐了！”胡强跟着它拐进一条巷子，穿过一片倒塌的围墙，冲进一片开阔地。陈建国的装甲车就停在那片空地边上，引擎已经点火，尾气在夜色里冒着白烟。陈建国扒在驾驶窗上，一看到他们，二话不说推开车门。
“上车！”
胡强一把把小黄塞进后座，然后自己翻身上车。周倩倩紧随其后，车门都没关好，陈建国一脚油门，装甲车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
“往哪走？”陈建国头也不回地问。
胡强看向小黄。
小黄趴在座椅上，耳朵竖得老高。它闭上眼睛，像是在感受什么，然后朝着车头左前方叫了一声。
意念传来：“那边……地下……有空洞的味道……水流声……”
“排水管网。”胡强说，“往左边的方向找排水管入口。”
陈建国二话不说打方向盘。
装甲车碾过一堆碎石，冲上一条主干道。夜色里到处都是废弃车辆，陈建国驾驶技术好得跟老司机似的，左拐右拐，愣是一路没剐蹭。“脉冲还有多远？”胡强问周倩倩。周倩倩盯着终端的屏幕：“正在往咱们这个方向推进，距离大约两个街区。”
“够不够？”
“不够。”周倩倩很干脆地说，“按照它的扩散速度，大概四十五秒后就会覆盖咱们现在的位置。”“找到排水管入口还有多远？”
小黄低呜了一声。
意念传来：“前面……路口往右……有个下水道口……铁盖子的……”
“路口往右！”胡强大喊。
陈建国方向盘一打，装甲车猛地右拐。果然，道路右侧不到三十米的地方，地面上一块锈迹斑斑的圆形铁盖，看起来比普通的井盖大了一圈——是排水管的检查口。“停车！”胡强跳下车，冲到铁盖旁边。
铁盖边缘焊死了，但胡强只是蹲下，用手臂上的烙印轻轻碰了一下铁盖边缘。深紫色的光芒一闪而过，铁盖上的焊点瞬间溶解。
他一把掀开铁盖，下面黑洞洞的，传来水流声和一股潮湿的霉味。
“把车开进去！”胡强大喊。
陈建国看了一眼那个洞口：“这宽度……勉强能进。”
他退后十几米，挂档，一脚油门。装甲车的轮胎在地上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车头对着洞口，硬生生地冲了进去。车尾进洞的瞬间，车身猛地一沉，底盘刮在地面上，蹭出一串火花。但陈建国没松油门，装甲车愣是在狭窄的管道里继续往前开了七八米。胡强最后一个跳进洞里，反手把铁盖重新盖上。
管道里一片漆黑。
只有装甲车的车灯亮着，照亮前方湿漉漉的管壁。水在脚下哗哗地流，带着一股刺鼻的臭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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