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水管网深处，装甲车碾过积水，引擎的轰鸣被管道壁来回反射，听起来像有什么东西在后面追。
胡强靠在副驾驶座上，手里攥着休眠的护腕。手臂上那道深紫色的烙印还在发烫，像有人拿打火机贴着皮肤慢慢烤。他能感觉到，那股温热感正顺着血管往手腕方向钻，在烙印深处缓慢涌动，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里面重新活过来。
“能量恢复多少了？”他问了一声。
周倩倩在后座盯着数据终端，头也没抬：“护腕还没动静。但你手臂那个烙印，看起来像在给它充能。”
“我感觉到了。”胡强低头看着那道深紫色的纹路，“烫得很，但不是烫伤那种疼，更像里面有什么东西在转。”
小黄趴在副驾上，耳朵竖得老高。它的眼睛盯着前方黑漆漆的管道，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噜声，但没叫。
意念传来：“那股‘脏东西’的气息……在前面收拢了……更像一张网在往回收……”“母巢的反击脉冲范围在收缩？”周倩倩终于抬起头，手指在键盘上敲了两下，“跟我的监测数据对得上。它的扫描模式从地毯式变成了定向追踪，说明咱们暂时安全了。”
胡强没说话。他盯着前方，手心里的护腕传来一丝微弱的热度——不是错觉，是真的在慢慢恢复。
装甲车在管道里拐了个弯。陈建国一打方向盘，车轮压在湿漉漉的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一直往这个方向走，六公里就到了。”周倩倩把数据终端转过来，“自毁指令激活坐标，在这个区域。”
屏幕上显示着一张旧地图。红点标注的位置在城市中央，标记着“避难所-地下三层”。“避难所？”胡强皱眉，“那种战时候备用的防空洞？”
“对。”周倩倩说，“根据管理员意识备份里的信息，造神计划在地下三层设置了一个独立的验证终端，跟母巢网络没有任何物理连接。只要在终端上注入协议码第七序列，就能触发母巢的自毁流程。”
“听起来很简单。”陈建国说。“简单？”周倩倩冷笑了一声，“问题是那个避难所距离母巢核心不到八百米。而且管理员意识备份的最后一条信息提到，那边已经被污染能量渗透了大半。”
胡强沉默了。
八百米。对于一个布满变异体的城市中心来说，这距离跟站在老虎嘴边差不多。
小黄突然抬起头，发出一声短促的呜叫。
意念传来：“前面……有东西……能量很弱……在岔口那里……”
胡强立刻坐直了身体。
装甲车前方不到五十米处，管道分成左右两条岔路。岔口的墙壁上，有一块区域在车灯的照射下反射出暗紫色的微光——那是能量残留的痕迹，像是什么东西刚从那里经过。
“停车。”胡强压低声音。
陈建国一脚刹住。装甲车停在管道里，引擎声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了几秒才渐渐消散。
胡强把护腕紧握在手心，闭上眼睛。
他能感觉到，手臂上的烙印正在持续释放微弱的温热，跟护腕里面的能量核心产生了极其缓慢的共振。护腕虽然还黑屏，但那种熟悉的能量流动感，正一点一点重新填满他身体的空隙。
小黄趴在座椅上，耳朵压平，尾巴夹紧。
意念传来：“那个东西……走了……能量波动很弱……像是巡逻的……”
周倩倩通过数据终端扫描了一下，压低声音：“前方岔口确实有能量波动残留，但正在衰减。应该是个巡逻单位。”“母巢的？”胡强问。
“大概率是。”周倩倩说，“母巢在反击脉冲收拢后，应该会派出巡逻单位在排水管网中搜索。咱们得选对方向，不然会撞上它。”
胡强睁开眼睛。
他看了看小黄。小黄转过头，用那双黑亮的眼睛盯着他。
意念传来：“左边……能量残留更少……右边……有那股‘脏东西’的气息更浓……”
“走右边。”胡强说。陈建国一愣：“右边不是有……”
“对。”胡强打断他，“但既然母巢派了巡逻单位，说明它觉得咱们会走左边——避开它的巡逻路线。那咱们就走右边，绕到它背后去。”周倩倩沉默了两秒，然后说：“够莽的。”
“不莽能活着到现在？”胡强说，“开车。”
陈建国挂档，装甲车缓缓启动，拐进右边的岔路。
管道越走越窄，车灯只能照亮前方十几米的距离。水开始变深，轮胎碾过水面的声音在管壁间来回反射，像有人在敲鼓。
胡强盯着前方，手里的护腕温度越来越高。
他低头看了一眼——护腕的屏幕上，有一行字正在缓慢浮现。
“能量核心重启中……预计剩余时间：三小时。”
胡强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
“妈的，这玩意儿还能活过来。”
周倩倩探过头看了一眼：“三小时？那咱们得等到到了避难所才能用护腕？”
“不一定。”胡强说，“它只是说重启中，没说不能用。烙印里的能量正在给它充能，等到时候应该能撑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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