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绝万法仙宗招揽的第二天,曾阿牛照例去给钱大富送丹药。
快到坊市时,一股寒意突然顺着尾椎骨蹿上了天灵盖。
“你就是曾阿牛?”
一道沙哑低沉的声音,突兀地在耳边响起。
曾阿牛猛地抬头,只见一个身穿黑衣的人影不知何时挡在了前面,就像是突然从地底下冒出来的。
那人脸上扣着一张惨白的面具,只露出一双漠然无情的眼睛,瞳孔里看不到丝毫波澜。
整个人站在那里,如一柄蓄势待发的利刃。
“你是谁?”
曾阿牛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右手悄悄摸向腰间的寒铁匕首。
“杀你的人。”
黑衣人没有半句废话。
话音刚落,便轻飘飘地一掌朝他拍来。
这一掌看起来不紧不慢,甚至在凡人眼里是软绵绵的那种。
可曾阿牛却清晰的感受到,周围的空气仿佛都被这一掌抽空了,一股无形的吸力把他拖着往前拽,让他想躲都躲不开。
浓郁的黑色气息从掌心涌出,带着令人作呕的腥臭味,直直朝他面门压来。
金丹期!
曾阿牛瞳孔猛缩,心跳不由加快,怦怦怦得几乎要撞破胸膛!
“厚土盾!”
他嘶吼一声,双手疯狂结印,体内灵力不要命地往外涌。
一面土黄色的光盾瞬间在面前凝聚成型。
“咔——”
一声脆响。
这面足以抵挡筑基期全力一击的厚土盾,在黑衣人的掌风面前,脆弱得就像一块酥薄的饼干,瞬间炸裂成无数光点飞溅开来。
“砰!”
曾阿牛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一头狂奔的蛮牛狠狠撞上。
五脏六腑猛地一缩,整个人干呕着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身后的土墙上。
土墙“轰”地塌了半边,尘土飞扬。
“哇”的一口鲜血喷出,他感觉肋骨都断了好几根,胸口闷得发慌,每一次呼吸都像刀割。
“炼气期的小虾米,居然能接我一掌不死,有点意思。”
黑衣人脚下未动,身形却诡异地一晃,像鬼魅一样欺身而上,又是轻飘飘的一掌拍下。
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全身,曾阿牛咬紧牙关,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顾不上剧痛,再次催动体内仅剩的灵力。
“厚土盾!”
又是一面光盾凝聚,比之前更薄,颜色也更淡,碎裂得也更快。
黑衣人的掌风几乎没受到任何阻碍,直接透过光盾轰在了他身上。
“轰!”
巨大的冲击力将曾阿牛再次轰飞,这一次他直接撞断了身后一棵碗口粗的槐树。
树干断裂的脆响伴随着他骨骼的哀鸣,他摔在泥地里,浑身像散了架,连动一根手指都成了奢望。
泥水混着血水糊了一脸,嘴里满是浓浓的铁锈味。
“主人!快进仙府!”岁寒焦急的尖叫声在脑海中炸响。
曾阿牛强忍着剧痛,心神猛地一动。
下一秒,他整个人凭空从原地消失了。
黑衣人再次挥来的必杀一掌,结结实实地拍在了空荡荡的泥地上,激起一片尘土,地面被拍出一个半尺深的掌印。
他猛的一愣,那双毫始终无波澜的眼里终于闪过一丝错愕。
他迅速放出神识,像一张大网一样将周围扫了一遍又一遍,连地底深处都没放过,却没发现任何踪迹。
“空间法器?”
黑衣人缓缓直起腰身,目光落在曾阿牛消失的地方,眼中的杀意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毫不掩饰的贪婪。
他舔了舔嘴唇,像是在打量一块即将到嘴的肥肉。
“一个炼气期的小子,身上竟然有空间法器……有意思,真有意思。”
他在原地足足等了一刻多钟,像一尊雕塑般纹丝不动。
巷子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连只蚂蚁爬过都能察觉。
直到确认曾阿牛短时间内绝不可能出来,他才冷哼一声: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等你出来,就是你的死期。”
他大袖一挥,化作一道黑烟,消失在巷口。
仙府空间内。
曾阿牛像一滩烂泥一样软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冷汗混合着泥水血水,把衣服浸得透湿。
他的嘴角挂着血丝,胸口塌了一小块,每呼吸一次都疼得直冒冷汗。
“金丹期……太强了。”
他捂着胸口,每说一个字,喉咙里都泛着腥甜。
刚才那一瞬间,他真的以为自己死定了。
那种被绝对力量碾压的无力感,让他后怕无比。
“你进来的简直太及时了。”岁寒的声音也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颤抖。
“那一掌要是打实了,别说是你,就是筑基期修士也得当场毙命。幸亏你反应快,卸了一部分力。”
“我知道……”曾阿牛苦笑着,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疼得龇牙咧嘴。
他咬着后槽牙,一点点挪到灵泉边,趴在泉沿上,颤颤巍巍的喝了几口灵泉水。
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化作一股股暖流涌向四肢百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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