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曾阿牛刚浇完灵田退出仙府空间,还没来得及吃口东西,就听见门外传来一阵轻快的“咚咚”敲门声。
曾阿牛拉开门,阳光刺得他眯了眯眼。
等看清门口站着的人,他整个人愣了一下。
柳如烟。
一袭白衣,长发披肩,手里拎着一个朱红色的食盒,安安静静地站在门口。
“柳师姐?”
曾阿牛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没睡醒。
“我给你带了点吃的。”
柳如烟举了举手里的食盒,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小排整齐好看的贝齿。
曾阿牛赶紧侧身让她进来。
杂役房本来就小,柳如烟一进来,整个屋子显得更狭小了。
她身上的淡淡清香混着晨露的味道,弥漫在这常年充斥着霉味和药渣味的屋子里,闻着说不出的舒坦。
柳如烟四下看了看,目光扫过那张旧木板床、缺了角的木桌子、墙上挂着的几串干辣椒和蒜头。
她眉头轻轻皱了一下,但也没说什么,只是把食盒放在桌上,打开了盖子。
碗里盛着银耳莲子羹,银耳炖得软糯,莲子颗颗饱满,汤汁浓稠,上面还飘着几颗红枸杞,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你做的?”
曾阿牛有些意外。
“嗯。”
柳如烟点点头,脸上浮现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紧张。
“第一次做,不知道好不好吃。”
曾阿牛端起碗,舀了一勺送进嘴里。
甜。
齁甜。
甜得他后脑勺都跟着发紧。
他不由皱了一下眉头,虽然很快就舒展开了,但还是被柳如烟看见了。
“不好吃?”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忐忑,双手不自觉地绞在一起。
“好吃。”
曾阿牛昧着良心又舀了一勺塞进嘴里,“就是有点甜。”
柳如烟松了口气,抿嘴笑了:
“那我下次少放点糖。”
下次?
曾阿牛嘴里含着那勺甜得发腻的羹,咽也不是,吐也不是。
他低着头,假装专心喝羹,没接话。
柳如烟也没在意,在屋里转了一圈。
她走到床边,伸手摸了摸那张硬板床,又看了看屋顶上几处漏风的缝隙,眉头皱得更紧了。
“你住的地方也太简陋了,连个像样的床都没有。要不我跟我爹说说,给你换间好点的房子?”
“不用。”
曾阿牛放下碗,摇了摇头,“这里挺好,清静。”
他说的是实话。这间杂役房虽然破旧,但也够偏。
偏有偏的好处,没人打扰,进出仙府也方便。
真换到内门去,人来人往的,他哪还敢种灵米炼丹药?
柳如烟盯着他看了几秒,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
但曾阿牛的目光稳的一匹,既不闪躲,也不心虚。
“行吧。”
柳如烟没再坚持,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
“阿牛,你种的灵米,我很喜欢。”
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
曾阿牛心里一颤,面上却不动声色:
“那我回头给你送点。”
“好。”
柳如烟走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杂役房外那条坑坑洼洼的土路上。
“主人,她喜欢你。”
岁寒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带着一种“我早就说了”的得意。
“快别瞎说,人家可是宗主的女儿,怎么可能看上我这种泥腿子。”
“我可没瞎说,她看你的眼神,跟看别人时不一样。”
岁寒的语气前所未有的认真起来。
“你是没看见,刚才你看她的时候,她耳朵尖都红了。”
“你观察得倒是挺仔细啊。”曾阿牛苦笑一声。
“那当然,我是器灵,又不是睁眼瞎。”
曾阿牛没接话,走到床边坐下来,看着桌上那碗还没喝完的银耳莲子羹微微出神。
柳如烟是什么身份?
宗主的女儿,内门弟子,天赋、容貌、出身,哪一样不是顶尖的?
他呢?五灵根杂役,种地的,连件像样的衣裳都买不起。她凭什么对他好?
“别想那么多。”
岁寒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她对你好,自然有她的道理。你一个老爷们儿,扭扭捏捏的像什么话?”
“我没扭捏。”
曾阿牛站起来,抬手把碗里的剩羹一口气喝完了,甜得他直龇牙。
“我现在还没心思和能力想这些。修为、灵石、仙府、朱烈……一大堆事在等着我,哪有工夫想这些乱七八糟的。”
“我懂,但你还得小心一个人。”
岁寒的声音突然沉了下来。
“谁?”
“赵天赐。”
曾阿牛皱了皱眉:“关他什么事?”
“你今天早上出去溜达的时候,我可是听见几个弟子在嚼舌根。”
“他们说赵天赐对柳如烟有意思,而且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柳如烟一直不冷不热的,可赵天赐不死心,三天两头往她跟前凑。”
“那又怎样?”
曾阿牛把碗放进食盒里,盖上盖子,“我跟柳如烟又没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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