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天剑宗这么久了,不知不觉都已经修炼到筑基初期了。
曾阿牛对这座宗门和外界的了解,还停留在“杂役房,饭堂,外门坊市,清源城”这几个为数不多的地方。
所以他决定,今天不修炼了,出去转转,熟悉熟悉宗门的环境。
天刚亮,曾阿牛就出了门。
沿着杂役房后面的碎石路一直往北走,穿过一片竹林后,眼前豁然开朗。
远处山峰层叠,云雾缭绕,隐约能看见几座气势恢宏的大殿矗立在半山腰上,在晨光中泛着点点金光。
“那就是内门吧。”曾阿牛暗自嘀咕。
路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身穿青色弟子服的普通弟子,穿着白色长袍的内门弟子,偶尔还能看见几个踩着飞剑从头顶掠过的家伙。
曾阿牛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粗布麻衣,袖口还沾着昨晚炼丹时蹭上的黑灰,不由苦笑。
走着走着,前面传来一阵阵喧哗声。
“好!”
“赵师兄厉害!”
叫好声此起彼伏,中间还夹杂着“铛铛”的金铁交鸣声。
曾阿牛循声走去,发现是一个露天演武场。
场子不大,约莫两三个院子那么宽,四周用青石围栏围着,地上铺着整整齐齐的青石板,看着有些年头了。
场外围满了人,里三层外三层的,个个踮起脚尖伸着脖子往里瞧。
曾阿牛个头不算矮,可架不住前面全是人,垫着脚尖也只能看见几个脑顶。
他挤了半天,好不容易从人缝里钻到前排。
场子中央,两个人正在比试。
一个穿白衣,一个穿黑衣。
白衣那个二十出头,面如冠玉,一头黑发用玉簪束在脑后,几缕碎发落在耳边,衬得整个人既飘逸又俊朗。
他手握一把通体银白,隐约流淌着淡淡的光纹的长剑,每一剑刺出都带着“嗤嗤”的破空声,剑尖上竟然凝着一层半透明的剑气。
黑衣那个就惨多了。
身材倒是壮实,脸却涨得通红,被白衣青年逼得连连后退,脚步踉跄。
“铛!”
白衣青年一剑劈下,黑衣青年双手举剑格挡,整个人被震得后退了五六步,鞋底在青石板上磨出两道黑印。
“承让。”白衣青年收剑抱拳,脸上的笑容温润如玉。
黑衣青年喘着粗气,拱了拱手,转身就走。
“赵师兄太强了!”
“那是当然,内门大师兄,炼气大圆满,剑道天才!”
“听说他马上就要筑基了,宗门已经给他准备好了筑基丹。”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我连炼气七层都没到,人家都要筑基了。”
“你拿什么跟赵师兄比?人家是单灵根,天剑宗建宗以来天赋最高的弟子,没有之一。”
“不止天赋高,长得还帅,我要是有他一半就好了。”
“一半?你怕是连人家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吧!”
曾阿牛听着这些议论,又看了白衣青年一眼,心里默默记下一个名字:赵天赐。
这人的剑法确实漂亮,每一招每一式都干净利落,没有半点多余的动作。
但曾阿牛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刚才那场比试,黑衣青年从头到尾都没有还手之力,与其说是比试,不如说是在展示。
赵天赐的每一剑都像是在给围观的人表演,角度、力道、剑气,全都恰到好处,好像提前排练过一样。
“花架子。”岁寒的声音突然在脑海里冒出来。
“嗯?”曾阿牛微微一愣。
“剑法是好的,但练的人不对。他练剑不是为了杀人,是为了让人看他表演。”
岁寒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屑,“这种人,打顺风仗还行,真遇到生死搏杀,第一个死的就是他。”
曾阿牛没接话。
他不想惹麻烦,也不想评价谁。
人家可是内门大师兄,自己只是个杂役,八竿子打不着。
比试结束后,赵天赐收剑入鞘,朝四周的弟子拱手致意,脸上始终挂着那种温和的笑意。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突然停在了曾阿牛身上。
曾阿牛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想往后退,可周围的人太多,根本退不了。
赵天赐径直走了过来。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所有弟子的目光都跟着他移动,最后齐刷刷地落在曾阿牛身上。
那些目光里有好奇,有疑惑,更多的是“这土包子是谁”的嫌弃。
曾阿牛穿着一身灰扑扑的粗布麻衣,脚上蹬着一双沾满泥土的布鞋,跟周围那些穿着整齐弟子服的修士们站在一起,活像一只混进鹤群里的鸡。
“你就是曾阿牛?”赵天赐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着他。
曾阿牛点了点头:“是。”
“听说你在宗门大比中拿了第三?”赵天赐的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
“运气好而已。”
“运气?”赵天赐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玩味,“大比第三,光靠运气可不够。你也太谦虚了吧。”
曾阿牛没接话。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这人到底想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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