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寒川处理完现场,已经是深夜。
老吴接过傅寒川递来的钱,点点头,转身消失在暮色里。他的背影很快就融进了夜色里,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
三人没有回镇上,直接在山里找了个隐蔽的地方扎营。傅寒川和沈砚淮轮流守夜,Rosalind躺在帐篷里,睁着眼,一夜未眠。
她看着帐篷顶,看着月光透过帆布的缝隙照进来,看着那道光痕慢慢移动。从东边移到西边,移过整个帐篷,移过她躺着的这一小片地方。
脑子里反复回放着陈墨死前说的那些话。
自欺欺人。原罪。伪善。一类人。
还有那句“你什么都不知道”。
她确实什么都不知道。
二十年来,她以为自己一直在寻找真相。可当真相终于露出一角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根本承受不住。
如果那个人坏得彻头彻尾,她当然可以恨他。
可他偏偏还有一丝丝人性。
那一丝丝人性,比纯粹的恶更让人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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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的路,比来时更沉默。
Rosalind走在队伍中间,机械地迈着步子。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也不想,什么也想不了。只是走着,走着,像一具行尸走肉。
脚下是山路,眼前是树,耳边是风声,但她什么都感觉不到。
沈砚淮走在她旁边,时不时看她一眼。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在路难走的时候,伸手扶她一把。那双手很稳,很暖。
傅寒川走在最后,目光始终在四周的山林里巡视。他打了几个电话后,就一直沉默着。
鬼哭林的夜晚比来时更加阴森诡异。风吹过树洞的声音此起彼伏,像是有人在哭,又像是在笑。但这一次,Rosalind什么都没听见,什么都没看见。
她只是走着,走着,走过了那片黑暗。
三人回到客栈,老板已经准备好了晚饭。看到他们的样子,他识趣地没多问,只是说:“房间还留着,热水也有。”
傅寒川点点头,谢过他。
晚饭吃得很简单。一盆米饭,两盘炒菜,一碗汤。Rosalind只喝了几口汤,就上楼去了。
沈砚淮看着她的背影,叹了口气。
“她这样不行。”他说。
傅寒川没说话,只是拿出手机,又打了一个电话。
打完电话,他对沈砚淮说:“我有个亲戚,在南边有个小庄园。从这儿过去,开车三个小时。我们去住两天。”
沈砚淮愣了一下:“现在?”
“嗯。”傅寒川说,“她需要调整。回静心斋太远了,路上还要十个小时。不如先找个安静的地方,让她缓一缓。”
沈砚淮想了想,点点头:“也好。她这样,我也不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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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三人退了房,开车往南。
Rosalind坐在后座,靠着车窗,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景色。山峦渐渐变得平缓,村庄越来越多,偶尔能看到成片的橡胶林和香蕉园。阳光透过车窗照进来,暖洋洋的,让她有些犯困。
但她睡不着。
一闭眼,就是陈墨的脸。
那张脸带着诡异的笑,浑浊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她。
“你什么都不知道。”
她睁开眼,看着窗外。
窗外的景色一直在变,但那个声音一直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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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小时后,车子驶进一个安静的庄园。
庄园不大,但收拾得很雅致。一栋三层的小楼,白墙黛瓦,像是从画里搬出来的。
前面是一片草坪,草坪上种着几丛花,红的黄的紫的,开得正好。后面是几棵老榕树,枝叶繁茂,像几把撑开的大伞。榕树下有一张石桌,几个石凳,看着就让人想坐过去发呆。
一个四十多岁的妇人迎了出来,笑容温和。她穿着一件素色的衫子,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整个人透着一股干净利落劲儿。
“寒川来了?”她走过来,看着车里的几个人,“这两位就是你说的朋友吧?”
“嗯。”傅寒川下车,“周姨,麻烦您了。”
“麻烦什么麻烦,自己人。”周姨笑着招呼他们进屋,“房间都准备好了,先歇歇,午饭马上就好。”
Rosalind跟着他们进屋,上楼,进了自己的房间。
房间不大,但很干净。一张木床,一张书桌,一个衣柜。窗户对着后面的榕树,能看到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的光影。那些光影在地上晃动,明明灭灭的,像是无数只蝴蝶在飞舞。
她坐在床上,发了一会儿呆。
然后,她拿出那个移动硬盘,插上电脑。
她需要再看一遍那些文件。不是为了找什么答案,只是……必须看。
她点开那份名册,看着父亲的名字。
顾明远,二十年前的首席研究员,也是她的父亲。
她的手指在触摸板上放了很久,最后关掉了文件夹。
敲门声响起。
“进来。”
沈砚淮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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