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引和准提互相搀扶着从地上爬起来。
三皇五帝、西王母等人也都好不到哪去，一个个脸色惨白，气息萎靡，有几个落地便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之前那种意气风发的肃杀之气，已经被现实碾得粉碎。
鸿钧站稳后第一件事不是疗伤，而是抬头打量四周。
下一秒瞳孔猛地一缩，好像是察觉到了什么。
这里不是他以为的那个地方。
天穹是红的，像被血浸透了，暗红色的云层压着，几乎要贴到地面。
大地漆黑，地上寸草不生，到处是干涸的沟壑，像是被巨大的爪子撕裂过无数次。
远处地平线，几座山峰歪歪斜斜地立，山体上布满裂痕，随时都要塌。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混着某种野兽特有的腥臊之气，呛得人头晕。
更远的地方隐约传来咆哮声。
声音浑厚、低沉、充满了原始的暴戾，一声接一声，此起彼伏，像是有成千上万头凶兽正在某个方向厮杀。
鸿钧闭上眼，神识艰难地铺展开去，由于伤势太重，已经无法覆盖太远的距离了。
片刻之后他睁开眸子，面色难看到了极点。
“这不是我们想要的时间线。”鸿钧说道。
女娲猛地抬头：“你说什么？”
鸿钧他平复了一下呼吸，然后缓缓开口。
“时空隧道中的法则太过紊乱，我们在穿越的过程中偏离了原本锚定的坐标点。这里比我们想来的那个时代早了太多。”
“早了多少？”准提声音也哑了，左臂的断骨处传来阵阵剧痛，他的额头全是冷汗。
鸿钧沉默了片刻。
“十二祖巫与东皇太一正在争夺圣位，凶兽肆虐大地，这里连天庭都没有建立。”
此言一出，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元始天尊站起来牵动了内伤，又摇晃了一下，但他顾不上这些，盯着鸿钧问：“十二祖巫？东皇太一？这是龙汉大劫之前？”
“还要早一些。”鸿钧摇头，“凶兽尚未被清剿干净，祖巫与妖族的战争正打到最惨烈的时候。”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目光透过那层血色的天穹看向远方，那里正有数道通天彻地的光柱在碰撞，每一次碰撞都让大地剧烈颤抖。
那是十二祖巫与东皇太一的战斗余波，隔着不知多少万里，仍能感受到那股毁天灭地的力量。
准提咬着牙，目光灼灼：“即便如此，若能趁此机会杀了菩提……”
“你杀不了。”鸿钧打断了他，声音不大，但斩钉截铁。
“我等现在这副模样别说杀菩提，随便来一头太古凶兽都未必应付得了，十二祖巫与东皇太一的争斗余波便能将我等震成齑粉。”
准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终究没有说出口。
女娲靠在巨石上，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带着一丝苦涩：“是我等低估了时空长河的力量。”
没有人接话。
远处又传来一声咆哮，这次更近了，地面剧烈震动，一道巨大黑影从天边掠过。
那东西大得不像话，翅膀展开遮住了半边天穹，血红色的眼睛像两轮血月悬挂在高空。
那黑影只是路过，甚至没有注意到地面上这群气息微弱的人，但那股压迫感已经让在场所有人汗毛倒竖。
那是一头太古凶兽，修为并不低，而且还是鼎盛状态。
它飞过之后，大地沉默了许久。
鸿钧看着那道黑影消失的方向，忽然开口：“回去。”
女娲侧头看他。
“伤势太重，强行停留在此域只会让我等成为凶兽的血食。”
他平静得不带一丝波澜，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回去疗伤，再从长计议。”
太上老君想说什么，但看到鸿钧嘴角尚未擦干的血迹，又把话咽了回去。
元始天尊沉默半晌，终究点了点头。
没有人反对。
因为没有人还有力气反对。
鸿钧抬手，混沌色的光华再次亮起，但这一次比来时黯淡了太多，像是风中残烛，随时都可能熄灭。
女娲咬牙撑起身体，五彩光华从掌心涌出，与鸿钧的光华交织在一起。
其他大能者也纷纷出手，但这一次的光柱远不如来时那般璀璨夺目，细了不止一圈，颜色也斑斑驳驳，像是用尽了最后的力气拼凑出来的。
天穹再次裂开一道口子。
数十道遁光冲天而起，跌跌撞撞地钻进了裂缝。
来时的路比去时更加凶险。
混乱之力似乎认准了这群闯入者，比来时更加狂暴地撕扯着每一个人。
鸿钧撑在最前面，混沌光罩碎了一次又一次，每一次碎裂都让他吐出一口黑血。
女娲五彩光华几度熄灭，又被她强行点燃，每一次熄灭都让她的气息再弱一分。
有人晕了过去，被旁边的人拖着前行。有人咬牙撑到了最后，落地时直接昏死在地上。
当裂缝在身后合拢，女娲宫那熟悉的殿顶出现在头顶时，所有人都像被抽空了一样瘫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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