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山树环顾四周,入目全是漂浮的陨石碎块。大的有小山那么高,小的只有拳头大小,密密麻麻地散布在虚空中,像一片无声的坟场。没有星球,没有大气,没有光,只有无尽的黑暗和沉默。那些陨石碎片在微弱的星光中缓缓旋转,互相碰撞,发出无声的震颤。
哪有什么星球的样子。不过是一颗文明消亡后,残留的破碎遗骸罢了。
话音刚落,一股突如其来的强大引力骤然袭来,像一只无形的巨手,死死攥住他的身躯,力道大得几乎要将他的骨骼捏碎。他来不及反抗,身体便不受控制地被拽向陨石群深处,那里藏着一处隐蔽的山洞,洞口被碎石遮掩,若不仔细分辨,根本无法察觉。
引力裹挟着他和红球冲进洞口,下一秒便骤然消散。
高山树重心不稳,重重摔在冰冷坚硬的岩石地面上,后背狠狠撞在洞壁上,一阵钝痛顺着脊椎蔓延开来,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红球则在地面上滚了一圈,球体与岩石摩擦出细微的声响,才稳稳停在他脚边,微微晃动着,像是在确认他是否安好。
他撑着地面坐起来,抬头看向山洞深处。
然后他愣住了。
山洞内部远比入口宽敞,像是一个被人工掏空的巨大大厅,穹顶高耸,隐没在昏暗之中。
洞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图案与文字,那些文字并非宇宙通用语,而是一种更为古老、更为原始的符号,线条粗粝而有力,刻痕深处还残留着淡淡的能量微光,像是远古先民在洞穴中镌刻的壁画,沉默地诉说着一段被岁月尘封的过往。
图案里,有张牙舞爪的巨大怪兽,有展翅翱翔的巨龙,有身姿挺拔的人形战士,还有一轮悬挂在天际、散发着温暖光芒的太阳,每一笔都透着古朴而神秘的气息。
而在大厅的最深处,有一个巨大的石台。石台上放着一个透明的容器,容器里悬浮着一团暗紫色的光。
山洞的角落,还堆放着一堆布满尘埃的陈旧仪器,仪器外壳斑驳,线路杂乱,显然已经废弃了无数岁月,却依旧能从其轮廓中,窥见当年文明的科技底蕴。
高山树心头一紧,下意识掏出杰顿卡牌,指尖紧紧捏着卡牌边缘,指节泛白,做好了随时召唤怪兽、应对突发状况的准备。
就在这时,中央的仪器突然自行启动,一道淡蓝色的虚拟投影缓缓浮现。
投影是个和人类长相几乎一样的宇宙人,唯一的区别,是额头额外长着两根纤细的触角,顶端泛着微弱的荧光。
投影的目光落在高山树手中的杰顿卡牌上,瞬间亮起一丝微光,随即开口,声音带着一种穿越了万古岁月的沙哑与沧桑,仿佛历经了无尽的悲凉:“持有怪兽卡牌收集装置的生命体,你好。当我的虚拟投影被激活时,想必我们多咔星的文明,早已彻底消亡在宇宙的尘埃之中了。我叫露·卡多,是多咔星的最后一名技术研究者。我们的文明,曾是宇宙霸主雷布朗多星人的附属文明,因擅长制造兵器与怪兽操控装置,被雷布朗多星人器重。当年,我们举整个星球之力,为他打造了怪兽战斗仪,以及配套的怪兽卡牌技术,只为换取文明的存续。”
高山树心里猛地一震。
“可究极生命体的心思,岂是我们这些附属文明能揣测的。”
露·卡多的语气依旧平静,像是在讲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旧事,可那双虚拟的眼眸里,却藏着无尽的悲凉与不甘。
“雷布朗多星人忌惮我们的技术外泄,害怕有朝一日,我们会凭借这项技术反抗他的统治,便毫不犹豫地反手覆灭了我们的文明。我们曾拼尽全力,启动了怪兽卡牌的反叛机制,试图对抗他的暴政,可终究还是失败了——雷布朗多星人本就天生拥有操控怪兽的能力,我们的技术,不过是减轻了他的负担,根本无法撼动他的统治。”
“你手中的这套怪兽卡牌收集装置,并未真正完成。”露·卡多的目光落在高山树手中的卡牌上,语气里多了一丝期许,“单纯击败怪兽,无法将其转化为卡牌;而且因为没有连接我们的本源数据库,即便你收集足够多的生命体信息,生成的卡牌也都是随机的,无法发挥其真正的力量。有缘人,多咔星的全部遗留技术,我都已留在了这些仪器中,现在,它们都属于你了。请好好活下去,带着这些技术,别重蹈我们的覆辙,也别让这项技术,再成为毁灭文明的工具。”
投影说完便彻底消散,化作点点蓝光融入了空气中,只留下一脸懵圈的高山树。
雷布朗多星人?那可是比安培拉星人还要古老的存在,早就覆灭了,只剩部分精神体依附在一个驼背身上,被关在M78星云的宇宙监狱里。
这个多咔星文明,到底是多少万年前就没了的?
他还在愣神,红球已经缓缓飘到山洞中央。
三道淡金色的信息流突然从那堆陈旧仪器中喷涌而出,如三条灵动的光蛇,缠绕着红球的球体,金光流转间,将整个山洞映照得如同白昼,洞壁上的古老图案被照得一清二楚,那些沉睡的线条,仿佛在这一刻活了过来,诉说着多咔星曾经的辉煌与劫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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