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头人声鼎沸,密密麻麻聚集着一群天使教的信众。
喧闹声、祈祷声交织在一起,几乎要盖过街头的车流声,像一锅煮沸了的粥在咕嘟冒泡。高山树混在人群中,神色冷淡地打量着周围的人,与身边狂热的信众格格不入。他的双手插在口袋里,红球安静地窝在左边口袋里,微微发热,像一只打盹的小猫。
这些人,或多或少都听说过、甚至“见过”天使。不知道从哪儿传出来的消息,说今日天使会在这条街头现身,于是便纷纷聚集过来。他们的眼神里满是期待与狂热,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
不少人手上还捧着自制的天使像,有的是用卡纸剪裁的,边缘参差不齐,用胶水粘着亮片;有的是用黏土捏制的,粗糙却透着虔诚,五官歪歪扭扭,但能看出那一双翅膀的形状。
有记者扛着摄像机穿梭在人群中,随机采访着信众。
被采访的人脸上满是兴奋,语气激动,声音大得像在跟全世界宣告:“我见过!就在前天晚上,我亲眼看到天空中有一道白光,天使就站在光里,背后有大大的翅膀!”
高山树冷眼旁观,心里看得通透。
这些人的想法,从来都不单纯。
人群里,有失业已久、被生活压得喘不过气的中年人,眼袋深重,胡茬参差不齐;有孤独无依、渴望慰藉的高龄老人,弯腰驼背,手指上布满老年斑;也有感情受挫、找不到人生方向的年轻人,眼神空洞,嘴唇干裂。
却唯独没有一个孩子。
他们要么是生活不顺,要么是性格孤僻、心志不坚定,在现实中找不到寄托,便被天使教的蛊惑钻了空子。他们把所谓的“天使”当成了精神支柱,任由自己的信念被扭曲、被操控。
高山树看着一个跪在地上双手合十的老妇人,她的嘴唇在微微颤抖,眼角有泪痕,他的手指在口袋里收紧了一下,然后又松开了。
相比之下,高山树的想法就单纯得多。他来这里,既不是为了寻找精神寄托,也不是为了见什么天使。他就单纯想弄死那群搞事的外星人。
经过之前的排查,他已经可以实打实确定,这所谓的天使教、所谓的天使现身,全都是基里艾洛人搞的鬼。
只是这一次,这群外星人明显学聪明了,没有再像之前那样直接露面。他们躲在暗处,专门挑那些生活不顺、心志不坚的人煽动、洗脑,一步步扩大自己的势力。
高山树摸了摸口袋里的红球,眼底泛起一丝戾气。他和红球之前因为基里艾洛人搞出来的一堆破事儿,还没来得及好好“感谢”他们。
如果不是这个星球的星际航行技术太落后,红球也无法锁定基里艾洛人母星的准确位置,他早就冲到他们母星上好好“聊聊”了。
人群的喧闹持续了一上午。太阳渐渐升到头顶,阳光刺眼,晒得人后背发烫。高山树肚子饿得咕咕叫,胃里空荡荡的,早餐的那碗粥早消化干净了。他心里暗自嘀咕:这群外星人搞什么鬼,磨磨蹭蹭的,再不来,老子就先去吃饭了。
就在这时,天空中突然泛起一阵柔和的白光。
那光芒从天际的边缘涌出来,像有人在天幕后面点了一盏巨大的灯。
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浓,将整条街道都染成了淡淡的银白色。
一道半透明的身影缓缓浮现。
那身影身着洁白的长袍,衣袂在风中飘动,背后展开一双巨大的翅膀,羽毛根根分明,像一只从壁画中飞出来的白鸽。周身散发着淡淡的光晕,看起来圣洁而庄严。
“天使!是天使!”人群瞬间爆发出欢呼声。有人激动得热泪盈眶,用手背不停地擦眼睛;还有人直接双膝跪地,水泥地面磕得膝盖生疼也不在乎。他们双手捧着天使像,虔诚地祈祷起来,嘴里念念有词:“天使保佑,天使保佑我家人平安,保佑我能找到工作……”
高山树停下脚步,仰头盯着天空中的天使虚像,眉头紧锁,使劲思索着。这个样子,怎么这么眼熟?他的脑子里像有一台老旧的投影机在吱呀吱呀地转动,画面一帧一帧地闪过,却总是差那么一点。
就在这时,一个宏大而温和的声音突然响彻整个城市。那声音没有丝毫不耐烦,反而带着一种诡异的蛊惑力,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信服,像母亲在哄孩子入睡,又像老师在讲台上循循善诱。
“恶魔给你们带来了灾难,迪迦是恶魔,是他给地球带来了危机。”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在人群中掀起轩然大波。有人交头接耳,有人大声附和,还有人沉默不语,但眼神里已经有了动摇。
而高山树,也猛地反应过来。对了!盖亚奥特曼里的佐格,不就是长这个样子吗?在佐格没有受到攻击、维持天使形态的时候,那高达近千米的天使虚像,和眼前这道身影几乎一模一样。
没过多久,两道熟悉的身影匆匆赶到现场。崛井背着扫描仪,那台仪器像一个小型背包,天线从肩头伸出来,绿灯在快速闪烁。新城则握着胜利海帕枪,枪口朝下,警惕地环顾着四周,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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