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脚步声在死寂的战场上回荡,每一步落下都伴随着骨骼不堪重负的呻吟。石猛如同一头被彻底激怒的人形暴龙,在无穷无尽的邪煞骨魔包围中左冲右突。暗金色拳罡每一次爆发,都伴随着刺耳的骨骼碎裂声和幽绿魂火的凄厉尖啸。一头头扑上来的小型骨魔如同破布娃娃般被砸飞、扫断,落入沸腾的熔岩中化为青烟。但骨魔的数量仿佛无穷无尽,被此地浓郁的死气和怨念滋养,从熔岩海面下、从巨大的骸骨阴影中源源不断地涌出。
那污秽的能量如同跗骨之蛆,持续侵蚀着石猛的龙巫战体。暗金色的皮肤表面发出滋滋轻响,腾起缕缕带着恶臭的黑烟。虽然暂时无法突破坚韧的皮肤防御,但那阴冷的麻痹感和力量被丝丝抽离的虚弱感却如影随形。更为棘手的是那头最大的猛犸骨魔,它如同移动的堡垒,由某种漆黑骨骼构成的骨架极其坚固,污秽能量的腐蚀性也更强。数次硬撼,石猛手臂都隐隐作痛,拳罡的光芒也黯淡了几分。
石猛双目喷吐着暗金火焰,凶性被彻底激发,但理智也在提醒他这样下去迟早会被拖垮。他一边狂暴地挥动双拳将靠近的骨魔砸碎,一边艰难分神将全部意志聚焦在左手紧握的那枚暗灰色骨片上——那来自祭坛废墟深处、传递出开启门户意念的神秘之物。
骨片再次传来清晰的波动。这一次,不仅有意念指向熔岩血海深处那个被巨大龙骨和翻滚浆液遮蔽的角落,更有一股极其微弱却坚韧的牵引力陡然增强,拉拽着他的左手。
石猛猛地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全身力量瞬间压榨到极限,暗金巫纹和龙鳞纹路如同烧红的烙铁般亮起。他放弃了防御,将全部力量灌注于双拳,不顾几头小型骨魔的骨爪在他腰背留下浅浅的焦黑印记,对准那最大的猛犸骨魔狠狠轰去。恐怖的巨响在洞窟内炸开,猛犸骨魔两只巨大的前肢骨爪应声而碎,庞大的骨架向后倒仰砸进熔岩,溅起滔天浪花。
趁着这电光石火间创造的瞬间空隙,石猛如同离弦之箭,朝着骨片牵引的方向猛地纵跃而去。他庞大身躯重重砸落在滚烫的暗金熔岩边缘,不顾钻心的灼痛,大手拨开遮蔽视线的巨大龙骨残骸和粘稠浆泡。
在翻滚熔岩气泡的间隙下,一片十丈见方的区域显露出来。地面呈现更加深邃厚重的暗红色,如同无数岁月沉积的凝固血痂。中心赫然铭刻着一个微缩的祭坛浮雕,其中心图案是一只振翅欲飞却带着诡异凶戾之气的怪鸟——尖喙如钩,利爪狰狞,羽翼纹路扭曲盘旋,隐隐构成痛苦哀嚎的面孔。在怪鸟浮雕的心脏位置,一个鸽蛋大小的孔洞清晰烙印在那里,边缘有与石猛手中骨片完全吻合的凸起纹路,此刻正散发着微不可查的幽光。
石猛屏住呼吸,左手紧握的神秘骨片在龙巫之力灌注下,暗金纹路仿佛活了过来,与凹槽处的幽光隐隐呼应。他狠狠地将骨片按了下去,咔嗒一声沉闷的契合声响起,让他的灵魂都跟着一颤。
骨片嵌入的刹那,暗金纹路骤然爆发出强烈光芒,沿着凹槽边缘的纹路蔓延开去,流遍整个微缩祭坛的浮雕线条。暗红的地面仿佛化为了蠕动的血肉,低沉而宏大的嗡鸣响起。浮雕上的怪鸟仿佛活了过来,双翅微微震动,一股阴邪、古老、充满不祥的意志骤然笼罩石猛,同时一股巨大的吸力自浮雕中心爆发,疯狂撕扯着他嵌入骨片的手臂,试图将他整个拖入祭坛。
石猛惊怒交加,龙巫战体的力量狂涌,暗金光芒爆发,气血如烘炉燃烧,死死与那股吸力对抗。就在这时,骨片传递出最后一道清晰的意念碎片——一道极其简短的“血引”指令,充斥着对鲜活、强大血液的渴望。
石猛瞬间明悟,这鬼东西需要祭品。他眼中狠厉之色一闪,不顾那巨大吸力对经脉的撕扯,猛地一咬舌尖,一口蕴含着他龙巫之力精粹、滚烫如熔岩的心头精血,狠狠喷在了闪烁着妖异血光、正在复苏的怪鸟浮雕之上。
如同滚油泼雪,那蕴含着蛮荒、霸烈气息的龙巫之血与怪鸟浮雕的阴邪血光激烈冲突湮灭。整个祭坛浮雕剧烈震颤,发出的嗡鸣声变得尖锐而混乱。那巨大的吸力瞬间出现混乱和停滞。
石猛抓住这稍纵即逝的契机,喉咙深处发出野兽般的低吼,全身骨骼爆鸣,猛地将左臂连同镶嵌的骨片一同从凹槽中狠狠拔了出来。骨片脱离凹槽的瞬间,光芒迅速黯淡,祭坛浮雕的血光也如潮水般退去,只留下一个颜色似乎淡了一些的暗红印记。
周围汹涌扑来的骨魔浪潮失去了最核心的指挥与牵引,攻势出现了一瞬的混乱和茫然。石猛浑身浴血,剧烈喘息着,握着那枚重新沉寂的骨片,心有余悸地看着那黯淡的祭坛。刚才那一下,他差一点就被这鬼东西吞了。但同时,一道微弱却清晰的空间波动涟漪从那祭坛印记的中心缓缓荡漾开来——这地方,确实隐藏着一个空间通道,只是需要正确且安全的方式才能开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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