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木止败之门打开前,王振罪链先响了。
哗啦。
哗啦。
铁链从帝王殿一角拖出,带着一股腐臭的黑气。
王振跪在罪链下,脸色比朱祁镇还白。
他早已受过审。
土木堡亡魂、张辅、邝埜、王佐、无数明军死魂,都在天幕里撕过他的脸。
朱元璋也不止一次想把他当场打碎。
可真正改命副本开启时,他还是怕了。
因为审判时,死就死了。
而副本中,他要看见自己还没死时,究竟怎样一步步把大明军令拖进泥里。
王振抖着声音道:
“判史官,罪臣已经入罪链,罪臣不得掌权,罪臣愿永跪,愿……”
朱元璋直接骂道:
“你愿个屁!”
王振浑身一缩。
林墨没有让朱元璋动手。
他看着王振。
“王振本人不得带帝王殿记忆入正局。”
王振先是一愣,随后眼里竟闪过一点侥幸。
不得带记忆?
那副本里那个王振,不还是原来的王振?
还会被皇帝信任。
还会压群臣。
还会催亲征。
还会乱军令。
朱元璋一眼看出他的心思。
“你还敢乐?”
王振吓得把头磕在地上。
林墨冷声道:
“正因你不得带记忆,副本中的王振才会按旧史惯性行事。”
“但你这罪魂,要在帝王殿亲眼看。”
“看你每一句话,如何落到军卒脚下。”
“看你每一个私心,如何压成尸山。”
“看你所谓体面,如何用大明边军来填。”
王振牙齿打颤。
“罪臣……”
林墨抬手,王振罪链上多出一枚新的铁环。
铁环上刻着四个字:
宦不得军。
王振抬头看见那四个字,整个人都瘫了。
朱元璋的眼睛却亮了一下。
“这好。”
朱棣也点头。
“军令不出宦手。”
林墨道:“此铭文尚未成。”
“需副本中当世之人亲手夺回军令。”
“祖宗之怒不能代替朝臣之手。”
朱元璋咬了咬牙。
“行。”
他看向于谦。
“你去。”
于谦躬身。
“臣去。”
朱元璋又看向朱祁钰。
朱祁钰的守国功过碑已经亮起。
他一直站在旁边,脸色复杂。
土木堡一败,是他登上皇位的开始。
若土木不败,他未必会有后来的帝位。
可若大明能不败,谁又该盼着土木血祸发生?
朱祁钰低头。
“太祖,臣愿入局。”
朱元璋盯着他。
“你想清楚。”
“这一次若土木不败,你未必有皇位。”
朱祁钰沉默片刻。
“若大明不败,臣不要那个位子也可。”
朱祁镇跪在罪席上,肩膀轻轻一抖。
他想说什么。
可没资格。
朱祁钰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没有得意。
也没有恨。
只有一种很深的疲惫。
上一段审判里,他的功与过已经立碑。
危局定国、任用于谦、守京师,是功。
幽禁太上皇、改储私心、晚年未安国本,是过。
他不是完人。
也不是圣君。
可至少土木之前,他还没被那场变故推到皇位上。
这一次,他要做的是留守、稳京、挡乱。
不是争位。
林墨看向朱祁钰。
“朱祁钰可入正局。”
“带帝王殿记忆。”
“但不得提前称帝。”
“不得借副本谋夺帝位。”
“任务为守京师、稳国本、配合于谦、制衡王振亲征乱局。”
朱祁钰行礼。
“臣领命。”
于谦看了朱祁钰一眼,两人没有多说。
但那一眼,比许多誓言都重。
林墨继续点名。
“张辅。”
金光中,一道老将身影浮现。
英国公张辅。
靖难宿将,永乐旧臣,功勋重臣。
土木堡一战中,他随军出征,最终死于乱军。
他上殿时,先向朱元璋、朱棣行礼。
朱棣看见他,脸色终于缓和一点。
“老英国公。”
张辅苦笑。
“臣老了。”
朱棣道:“老也比一群睁眼瞎强。”
张辅低头。
“臣愿入局。”
林墨点头。
“张辅可入正局,带帝王殿记忆。”
“任务为护军令、验粮道、阻亲征乱行。”
“但年老体衰,不能强行以一人压全军。”
张辅点头。
“臣明白。”
“邝埜。”
又一道身影浮现。
兵部尚书邝埜。
土木堡中,他曾多次谏阻,死于乱军。
他行礼时,声音很稳。
“臣愿入局。”
林墨道:
“邝埜可入正局,带帝王殿记忆。”
“任务为守兵部职责,查军粮、行军路线、边报,不得空谏。”
邝埜眼神一动。
不得空谏。
这四个字戳得很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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