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风更大。
瓦剌没有再撞土埂。
他们把目标换成了令使。
传令骑沿车阵跑,路线已经被敌人看出。
土埂到泥弯。
御前到东沟。
水线到后队。
几条军报路都避不开空地。
尘能遮人,也能遮箭手。
第一名令使坠马后不久,第二名令使在东沟与御前之间中箭。
箭从侧面来。
射中马颈。
战马翻倒,令使整个人被甩出去,左腿压在马身下。
同行令使想救,草线外立刻又飞来两箭。
他们只能先躲到一辆废车后。
东沟哨兵看见,立刻发火号。
令使倒。
敌箭压。
需救。
周豹杖伤未好,仍趴在沟内。
他看到令使位置,第一反应是派人冲出去。
手刚抬,又停住。
枯树线外。
坡后有伏骑。
敌人可能就等他们出救。
沈七低声道:
“先看箭从哪来。”
周豹点头。
弓手沿沟边压住左右草线。
两名盾手顶盾出沟。
不是大队。
只走到废车后。
他们把受伤令使和同行者一起拖回。
战马没救回来。
敌箭又射了几轮,见明军不追,才退。
令使的腿断了。
不是箭伤。
是被马压断。
军医一摸,脸色就沉。
“骨头错了。”
令使疼得满脸是汗,手却死死按着怀里。
“牌……”
周豹让人把营牌取出来。
牌是送泥弯的绿色后队牌。
军令还卷在皮套里。
同行令使喘着气道:
“暗字……本时辰是‘井’。”
周豹问:
“回字?”
“绳。”
沈七记住。
令使疼得快昏过去,仍在说:
“送……送泥弯。”
周豹看向军令。
按新规,令使受伤,牌不能随便交给旁人。
可军令若不送,泥弯那边可能误事。
“再派令使。”
副手道:
“来回要半刻。”
周豹看向受伤人。
“能撑吗?”
令使咬牙。
“令先走。”
沈七忽然道:
“人和令分开。”
周豹看他。
“什么意思?”
“令使断腿,先救人。”
“牌和令交新令使,但要在东沟记录谁接、几时接、暗字是什么。”
“泥弯验新令使身份和暗字。”
周豹点头。
“照办。”
新令使是东沟一名熟悉路线的骑卒。
接牌前,先在木片上按指印。
东沟百户周豹见。
沈七见。
同行原令使见。
军令皮套未开。
绿牌一。
暗字井。
回绳。
巳时三刻接。
新令使名杜二桥。
杜二桥接过牌,脸色很紧。
“我若也中箭?”
周豹道:
“牌先护。”
沈七道:
“命也护。”
周豹看他一眼。
“别让他只护牌不护命。”
沈七道:
“牌掉了能重发,人死了不能。”
受伤令使疼得眼睛都睁不开,听见这句,竟笑了一下。
“快滚。”
杜二桥翻身上马。
这次不走原路。
沿车阵内侧绕。
慢一些。
但有遮挡。
泥弯处,方简迟迟没等到原令使。
他已经记了三次时刻。
刘成道:
“是不是路断了?”
方简立刻看他。
刘成自己也反应过来。
“我收回。”
“只说令未到。”
“对。”
令未到,不等于路断。
又过一会儿,杜二桥到了。
他下马先报:
“东沟原令使坠马,左腿断。”
“牌令由东沟转交。”
方简没有先接。
“暗字。”
“井。”
田老头回:
“绳。”
“谁交牌?”
“周豹。”
“谁见?”
“沈七、原同行令使。”
“几时?”
“巳时三刻。”
方简看向刘成。
刘成打开东沟随牌木片。
上面指印、姓名、时刻都有。
军令皮套骑缝还在。
绿牌真。
方简这才验令。
内容是:
泥弯医车后撤半车位。
原因:风向偏南,敌箭可能压外口。
水车不动。
军报马改走内侧。
田老头听完,立刻安排。
没有大动。
只有一辆医车后移半车位。
方简记下军令到达时刻,又补:
原令使断腿。
军令未断。
人令分处。
牌令转交有见证、指印、时刻、暗字。
新令使送达。
刘成看见“军令未断”,低声道:
“人都断腿了。”
方简道:
“所以更要写。”
“写他名字了吗?”
“写。”
原令使叫孙荣。
方简把名字补上。
孙荣断左腿。
先送伤兵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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