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王司马玮没来洛阳。
朝廷召他。
他称病。
第二次召。
还是病。
第三次。
连病情都写得更重了。
“臣卧床不起。”
“不能远行。”
可尚书省的人刚到楚王府。
便看见司马玮在后院骑马射箭。
三箭连中。
气色好得很。
朝廷使者站在场边。
司马玮收弓。
“本王今日稍好。”
“使者来得巧。”
使者没拆穿。
只宣诏。
王府私兵全部核籍。
愿留军者。
转入当地郡兵。
愿归家者。
给粮遣散。
王府只保留二百护卫。
不得擅自扩招。
司马玮听完。
把弓递给旁边亲兵。
“二百?”
“是。”
“本王府中现有九百余人。”
“多余者分流。”
“谁来分?”
“郡尉。”
司马玮笑了。
“郡尉?”
“他一个外官。”
“来我王府挑人?”
“陛下诏令。”
“那也是我兄长的诏。”
司马玮脸上的笑没了。
“本王也是司马氏。”
“难道会反?”
使者道:“诏书没说殿下会反。”
“那为什么收我的兵?”
使者答不上来。
司马玮便更有底气。
“回去告诉陛下。”
“九百人都跟了本王多年。”
“谁愿意走。”
“自己走。”
“谁愿意留。”
“本王不赶。”
使者只能离开。
消息送回洛阳。
朝中立刻分成两边。
一边认为楚王抗诏。
必须严办。
另一边却说:
只是护卫多少之争。
不该为了几百人伤宗室和气。
司马炎没有立即派兵。
他先让人查那九百人。
结果比拒诏更麻烦。
九百多人里。
真正跟司马玮多年的只有二百出头。
其余大多是近两年才招。
有些是罪犯被王府赎出。
有些是亡命徒。
还有不少地方豪强子弟。
这些人为什么进王府?
有人说为了俸钱。
有人说跟王更有前途。
还有人说得更直:
“将来京师若乱。”
“跟着王爷进去。”
“总能混个官。”
这句话传到司马炎耳中。
他半天没动。
宗王府还没勤王。
下面的人已经开始等京师乱。
“谁把这种话传出去的?”
尚书省查不出源头。
因为压根不用谁传。
大家自己就会想。
一个手里有兵的王。
只要进一次京。
赢一次。
下面的人便可能跟着翻身。
司马攸看完口供。
“所以楚王更不会交。”
“他交的不只是九百人。”
“还有九百人的指望。”
司马炎道:“那便断了这个指望。”
朝廷第二道诏书很快送出。
内容只有两条。
王府新募未入籍者。
一个月内归郡。
宗王未经皇帝与尚书省共同调令。
不得带兵离开封国五十里。
诏书最后又加一条。
违者。
不是谋反。
先夺兵权。
再问缘由。
这条最狠的地方。
恰恰是没有把人直接打成反贼。
过去宗王最容易说:
我只是勤王。
你们却污我谋反。
如今不争。
你是不是反。
先把兵停下再说。
楚王府收到诏书。
司马玮当场摔了酒杯。
“谁出的主意?”
属官低声道:“听说齐王也参与。”
“司马攸?”
司马玮更怒。
“他自己名望最高。”
“却来收我们兵?”
“殿下。”
一名亲信凑近。
“要不要……”
“要什么?”
“把兵先转到几个庄子。”
“名义上不在王府。”
“郡尉来了也查不到。”
司马玮看了他一眼。
“然后呢?”
“仍听殿下。”
这是最简单的办法。
兵册交了。
人不交。
朝廷看着二百护卫。
庄子里却还藏七百。
司马玮正要点头。
门口有人来报。
“殿下。”
“郡中来了很多家属。”
“什么家属?”
“王府军卒的。”
司马玮走出去。
府门外站了几百人。
有老人。
妇人。
孩子。
没人闹。
只等着。
司马玮看了半天。
“你们做什么?”
最前面一个老头跪下。
“王爷。”
“听说朝廷准军卒归家。”
“老汉来接儿子。”
司马玮皱眉。
“他在王府吃粮不好?”
“好。”
“那接什么?”
老头低头。
“家里地没人种。”
后面一个妇人也跪。
“我男人进王府两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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