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家马场后门一开,最近的村先看见了。
村里没敢拦。
十几辆车。
前后还有骑马的人。
谁知道里面装的是草、钱,还是拿刀的。
村口老人只做了一件事。
敲锣。
第一面响。
东边坞堡跟着响。
第二面。
第三面。
锣声没有追着车走。
只一处一处往前传。
山口。
河沟。
土坡。
村庄。
十七面锣一路把消息送出去。
车队往东。
东边响。
车队转北。
北边又响。
赶车的人终于慌了。
“谁在跟?”
骑马的汉子回头。
身后没人。
只有远处墙头上站着几个人。
“没人!”
“那锣怎么一直响?”
没人答得上。
他们快。
锣更快。
下一处村子只要听见上一处的响。
就会先关门。
再派孩子往县里跑。
韩家马场的人原本准备走山路。
到了路口才发现。
前面一座小坞门已经关上。
墙上十几张弓。
没人下来。
也没人拦路。
只是看。
车队一过。
锣又响。
“改路!”
领头人开始骂。
车队往河边。
结果河渡的人也收到了消息。
船还在。
船夫没了。
只剩一个老人坐在岸边抽旱烟。
“渡河!”
“今日不渡。”
“为什么?”
“风大。”
河面平得像镜子。
领头人拔刀。
老人敲了敲身边的锣。
对岸顿时也响。
这下没人再敢硬上船。
“往北!”
十几辆车被逼着继续跑。
北面正是县卒来的方向。
县令带的人不多。
一百二十。
后面还有两百郡兵。
双方在一处狭道碰上。
车队根本没法掉头。
骑马的人先拔刀。
县令却在前面喊:
“停!”
“放下兵器!”
“只查车!”
对方没听。
五匹马直接冲过来。
县卒盾阵一合。
第一匹马撞上盾。
人从侧边滚下去。
后面四匹见冲不开,立刻转向。
山坡上却又响锣。
两边村民都在墙头。
没人下场。
却把路看得清清楚楚。
逃哪边。
哪边就响。
“妈的!”
一个骑手急眼了。
“先冲出去!”
他一刀砍向最前面的县卒。
刀还没落。
一支箭从后面飞来。
射中他肩。
不是村民。
是郡兵赶到了。
两百人从北面压下来。
车队终于乱。
有人跳车。
有人往山上跑。
县令没有下令追散兵。
先围车。
“守车!”
“别全跑出去!”
最近这些日子。
这句话已经被上面骂了太多遍。
军卒都快听出茧。
可真打起来时。
还是有人本能想追。
一名小校刚冲出十几步。
回头看见主力没动。
骂了一声。
自己又跑回来。
“真不追?”
县令指着车。
“先看看里面是什么。”
第一辆。
两个人。
第二辆。
三个人。
第三辆打开。
里面是账。
整整两箱。
第四辆装的则是旧牌、名帖、空白纸、各种木戳。
谁看都像一座小小的“官府”。
第五辆最麻烦。
里面躺着许家弟弟。
已经死了。
胸口一刀。
左手紧紧攥着一块圆头马牌。
县令脸色变了。
“许茂呢?”
抓来的车夫没人说。
一名马场护院被拖过来。
咬死不知道。
直到第九辆车里传来撞板声。
箱子挪开。
下面还有夹层。
一个男人被堵着嘴绑在里面。
左手虎口。
一道大疤。
许茂。
人还活着。
被拖出来时。
他第一句话便是:
“呼延不是我杀的!”
刘渊后来赶到。
站在狭道口。
看着十几辆车、两个死人、几十个俘虏。
再看山坡上那些只敲锣、没有下墙追人的村民。
“谁让他们这么做的?”
县令道:“没人。”
“他们自己?”
“韩家坞那边先这么干。”
“后来都学。”
刘渊问:“一共有多少人出墙?”
“没几个。”
“没人下来堵车?”
“没有。”
“那车怎么没跑掉?”
县令看着远处还在晃的锣。
“路自己关了。”
许茂被带回县衙。
没有连夜审。
先吃饭。
喝水。
再睡两个时辰。
天亮才问。
许茂不是什么硬骨头。
第一句还说呼延不是自己杀。
问到第三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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