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伦看着那两百名护卫。
若放在一个月前。
他大概已经让人套马。
皇帝病危。
储位空悬。
齐王还在洛阳。
这种时候不进京,等什么?
可孙秀刚被关。
北库才翻出三块失踪旧牌。
司马伦手里那封“帝疾危”的信连个正经落款都没有。
“谁送的?”
长史道:“府门外。”
“人呢?”
“放下就走。”
“宫里有正式诏吗?”
“没有。”
“宗正呢?”
“没有。”
“那披什么甲?”
司马伦把信撕了。
“两百人都回去睡。”
府外有人不甘。
“殿下。”
“陛下若真……”
司马伦眼睛一瞪。
“真什么?”
那人不敢说“驾崩”。
“真有大变。”
“本王会收到诏。”
“没有诏。”
“谁都不动。”
他说得很硬。
回屋以后。
却在窗边站到天亮。
一夜没睡。
另一边。
楚王司马玮的反应比他快得多。
听说皇帝昏厥。
第一句话:
“备马!”
二百余王府护卫很快披甲。
可马刚牵到府门。
司马玮自己停住了。
属官问:
“殿下?”
“有诏吗?”
“还没有。”
“宫门消息呢?”
“只说封了。”
“齐王动没有?”
“不知。”
司马玮骂了一句。
“最烦这种时候。”
身边人劝:
“殿下是陛下亲弟。”
“进宫探病。”
“谁能说错?”
“我自己去。”
“兵呢?”
“留。”
属官一愣。
司马玮指着那些已经披甲的护卫。
“都脱了。”
“折腾半夜。”
“殿下不带?”
“带他们去干什么?”
司马玮烦躁道,“宫门让不让我进,还得看宫里。”
“我带两百人。”
“宫门敢开?”
这道理很简单。
以前却未必有人愿意想。
司马玮最终只带六骑。
到了洛阳外。
六骑也留。
自己和一个随从进城。
汝南王司马亮更干脆。
连信都没看完。
便让人去宗正问。
宗正答:
没有诏。
他只套一辆车。
带两个老仆入洛阳。
几名宗王就这样陆续往宫门来。
没有一支王府兵跟到城下。
宫门外第一次同时停着好几辆宗王车驾。
看起来反而比平日更乱。
司马攸就在宫里。
皇帝倒下时。
他离书房不到百步。
太医没出来前。
已有两名尚书官员找上他。
“齐王殿下。”
“陛下若今夜不能视事。”
“明日军粮、刑狱、城门几项不能停。”
司马攸问:
“所以呢?”
“殿下可暂领中枢。”
“谁给我的?”
“事急从权。”
“我领什么印?”
两人不说话。
“皇帝印?”
“不敢。”
“尚书印?”
“殿下可以监看。”
司马攸盯着他们。
“你们是不是觉得。”
“皇帝一倒。”
“总得先找一个人坐到前面?”
其中一人低声道:
“国不可无主。”
“皇兄还没死。”
这句话有些难听。
却直接把两人说退。
“该办的旧事照旧办。”
司马攸道,“新调兵、新废立、新大赦,谁都别碰。”
“若真有急事?”
“送到内署。”
“太医说皇兄醒不过来再说。”
他没有去拿印。
也没有坐进皇帝书房。
只站在门外等。
等得最急的反而是杨骏。
他停职未复。
没有资格直接入内。
却在宫门外连递三次请求。
理由一次比一次重。
第一次:
问圣安。
第二次:
请求见废太子司马衷。
第三次:
“国本不可久悬,请先定皇孙安置。”
守门的人看完第三张,直接扣下。
没人往里送。
杨骏气得脸色发青。
“为何不送?”
门吏道:“陛下现在病中。”
“所以更该送!”
“太医说陛下需静。”
“你一个门吏也敢压我的奏?”
门吏抬头。
“杨公。”
“上个月西驿那个驿丞拦了御印。”
“还升了两个人。”
“你这张没印。”
“我更敢。”
杨骏半天说不出话。
宫里最乱的地方。
却在崇文馆。
贾南风听见“陛下昏厥”。
立刻来找司马遹。
“跟我走。”
司马遹刚脱鞋。
“去哪?”
“回内院。”
“祖父不是让我住这里?”
“现在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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