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太子立下以后。
最难受的人不是齐王。
是贾南风。
她原本的太子妃冠服当天就被收回。
没有羞辱。
也没人扔她东西。
尚衣局的人按礼制来。
先登记。
再封箱。
最后带走。
贾南风坐在内院。
一直看着那顶凤冠。
直到宫人伸手。
她才问:
“非拿不可?”
宫人低头。
“娘娘如今随殿下改居王府。”
“礼制如此。”
“我知道礼制。”
贾南风声音很冷。
“我只问。”
“今天便要拿?”
宫人不敢接。
还是司马衷从外面进来。
看了一眼。
“拿吧。”
贾南风猛地转头。
“你倒痛快。”
“本来就不是我们的了。”
“你闭嘴!”
司马衷真闭嘴。
站旁边看她。
宫人更不敢动。
贾南风盯着凤冠很久。
最后自己把它拿起来。
放进箱中。
“带走。”
箱盖合上。
声音不大。
她却像突然没了力气。
司马衷坐到她旁边。
“你想哭就哭。”
贾南风狠狠瞪他。
“谁要哭?”
“你眼睛红。”
“闭嘴。”
司马衷又闭。
过了一会儿。
贾南风自己开口。
“你知道我为了这顶东西。”
“熬了多少年吗?”
“不知道。”
“你当然不知道。”
她笑得有些难看。
“你不会答题。”
“我替你找人。”
“你不懂官场。”
“我替你记谁能用。”
“你见陛下害怕。”
“我提前给你准备。”
“所有人都说。”
“只要熬下去。”
“总有一天。”
“你坐上去。”
“我便坐你旁边。”
司马衷听了一会儿。
“累吗?”
贾南风愣住。
“什么?”
“你做这些。”
“累不累?”
贾南风嘴唇动了动。
没答。
当然累。
怕司马衷答错。
怕有人说他不堪。
怕齐王声望太高。
怕哪个皇子忽然被皇帝看中。
怕东宫属官不听。
怕杨骏伸手太多。
更怕自己熬十几年。
最后什么都没有。
“累。”
她终于说。
司马衷点点头。
“那以后少做一点。”
贾南风鼻子一酸。
却很快压住。
“你倒看得开。”
“我本来就不想做皇帝。”
“可我想做皇后。”
这句话。
她终于自己说出来。
没遮。
没绕。
司马衷看着她。
“现在做不了了。”
贾南风气得抬手就打了他一下。
“我知道!”
司马衷捂着胳膊。
“你知道还说。”
贾南风又气又想笑。
最后低头。
半天没动。
司马遹从门外探头。
“母亲。”
贾南风抬眼。
“怎么?”
“我的书要搬吗?”
“搬。”
“马呢?”
“也搬。”
“老师呢?”
贾南风刚想说“我给你重新找”。
话到嘴边。
停了。
“你自己选。”
司马遹一愣。
“真的?”
“别选个笨的回来。”
“怎么知道笨不笨?”
贾南风又想替他定。
最后只道:
“多问几句。”
“别只听他说自己多有名。”
司马衷在旁边点头。
“对。”
贾南风白了他一眼。
这一次没骂。
他们要搬出东宫。
不是流放。
也不是囚禁。
司马衷改封王爵,留京受教。
司马遹还是皇孙。
贾南风仍是他的妻。
只是那条通往皇后的路。
没了。
而杨骏那边更难看。
秦王司马柬受储后。
第一批想投新东宫的人里。
就有几个杨氏旧人。
杨骏听到名单。
当场砸了一个杯子。
“狗东西!”
前几日还在他府里说:
司马衷不可废。
今天已经去新太子府前递名帖。
杨骏气得把其中一个叫来。
“你不是说。”
“废储必乱国吗?”
那人满脸尴尬。
“如今诏已定。”
“臣自然该辅新储。”
“那你昨日辅谁?”
“旧储。”
“今天呢?”
“新储。”
杨骏盯着他。
“明日若再换呢?”
那人不说话。
杨骏突然觉得恶心。
可再想一步。
他自己又何尝没有被那张太子椅子绑住?
司马衷不想当。
他还要保。
贾南风想冒险。
他又怕她乱来。
他嘴里一直是国本。
真正怕丢的。
也有杨氏的未来。
“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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