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福元年。
石敬瑭正式即皇帝位。
礼没有想象中盛。
宫城烧过。
不少地方还黑着。
御道边新铺的布只到半途。
再往后。
还是旧砖。
群臣跪下时。
石敬瑭坐在御座上。
真坐。
和前几日偷偷试那一下。
完全不一样。
下面黑压压全是人。
有人跟他从晋阳打出来。
有人昨天还属于后唐。
有人看好他。
也有人只是在等新朝发官。
礼官高声宣诏。
改元。
大赦。
安军。
抚民。
最后念到战争欠账。
殿中有些官员明显抬了头。
“凡河东起兵以来。”
“军征所借民车、民粮、草料。”
“有券者验券。”
“无券者由乡里、县曹核实。”
“能还物还物。”
“不能还物折钱。”
“战火焚毁。”
“各按轻重另录。”
诏念完。
没人欢呼。
这东西太杂。
也太麻烦。
真正办起来。
后面肯定全是扯皮。
可外面的百姓听见以后。
反应比“大赦天下”还快。
尤其那几个之前被朝廷军拉走车、后来又从潞州找回来的村子。
有人拿着欠券。
第一句话:
“这个真能换?”
县吏也头大。
“诏上说能。”
“什么时候?”
“先登记。”
“又登记?”
“你不登记怎么知道你是谁?”
百姓骂。
县吏也骂。
但队还是排起来。
帝王殿里。
刘邦看着这一幕。
“皇帝刚坐上去。”
“下面先堵着讨债。”
朱元璋道:
“总比堵着喊冤好。”
赵匡胤没接。
他看的还是北面。
因为登基礼刚结束。
契丹使者就来了。
不是前面那个老将。
是正式正使。
一百人以内。
三十匹马。
按此前约好的规模。
没披甲进城。
住进新划出的使馆。
第一日没有谈事。
第二日。
国书进宫。
石敬瑭看到开头。
脸色先不好看了一下。
父皇帝。
儿皇帝。
盟里的称呼。
已经开始正式使用。
他忍了。
继续看。
前面都是贺新帝。
后面才是事。
耶律德光要提前交接冬草场。
要确定第一年岁帛日期。
要开三处马市。
这些都谈过。
直到最后。
多了一行。
“云州南口。”
“可借契丹军驻三年。”
石敬瑭看完。
把国书合上。
“这是什么?”
正使道:
“防两国边患。”
“谁的边患?”
“双方。”
“驻谁的兵?”
“契丹。”
“多少?”
“三千。”
“那叫双方?”
正使不急。
“云州未割。”
“仍属晋。”
“契丹只借驻。”
殿里一下安静很多。
桑维翰的眉已经皱起来。
赵行德更直接。
“这和割有什么区别?”
正使看都没看他。
只看石敬瑭。
“有区别。”
“三年后撤。”
石敬瑭笑了一下。
“你们三年前进去。”
“三年后不走。”
“我怎么办?”
“父皇帝既有盟。”
“岂会失信?”
“那为何盟书里没写?”
正使顿了一下。
“当时未议。”
“所以现在议?”
“对。”
“那我不议。”
正使终于皱眉。
“陛下。”
“这是父皇帝的意思。”
石敬瑭抬眼。
“我知道。”
“陛下刚得天下。”
“北方仍不稳。”
“云州驻三千骑。”
“对晋也有利。”
“有利的事。”
“就能后加?”
正使沉声:
“只是三年。”
“不是割地。”
石敬瑭把原盟书叫人拿来。
当殿摊开。
一条一条。
称臣。
父子。
岁帛。
商税。
草场。
人质。
军粮。
全有。
最后那句。
也是他亲笔。
“此盟不及燕云州土。”
石敬瑭把手按在上面。
“认吗?”
正使不答。
“这上面有没有云州借驻?”
“没有。”
“那就不添。”
“陛下。”
“叫我儿也一样。”
石敬瑭道,“盟里没有。”
“就没有。”
正使的脸沉下来。
“父命也不听?”
这句话一出。
殿下不少后晋官员脸色都变了。
赵行德更是握住刀柄。
石敬瑭反而笑了。
“你们大汗是我父皇帝。”
“盟书写了。”
“可云州不是我家后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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