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掉一千五百弓手以后。
陈合没有把原计划硬顶下去。
先砍掉一处。
原本三段水路都准备常驻弓手。
现在改成两段重守。
第三段只留哨船。
副将看完布置。
“那边空了。”
“没空。”
“弓手都撤了还不叫空?”
“有眼睛。”
陈合道。
“看见敌船过来。”
“再调。”
“调得及?”
“未必。”
“那你还这么干?”
“总比三边都薄。”
这句话不好听。
却是真。
他现在手里的人不够。
只能承认有一边可能来不及。
“那第三段若真被撞?”
副将问。
“先退。”
“水寨呢?”
“让。”
副将看他。
“前几日为了几十丈水面。”
“死那么多人。”
“现在说让?”
陈合脸沉下来。
“人少了。”
“你还要守原来的地。”
“那便拿命补。”
副将不说话了。
当天夜里。
第三段真来了。
元军不是大队。
只有十几条小船。
先试。
宋军哨船一看。
立刻放号。
没接战。
退。
元军反而愣了一下。
他们大概没想到宋军这么干脆。
追了半里。
没追上。
便停。
第二天。
前沿那处小小的宋军水桩被元军拔掉几根。
第三天。
又往前压了一点。
副将站岸边看。
脸色很差。
“真让了。”
“嗯。”
“再让。”
“他们就能看见后面的补船口。”
陈合问:
“弓手到了吗?”
“没有。”
“那你想怎样?”
副将咬牙。
“夜里去烧他们。”
“多少人?”
“二百。”
“烧完他们第二天再来呢?”
“再烧。”
“人死完呢?”
副将没声。
陈合拍拍他肩。
“先忍。”
“我最烦忍。”
“我也烦。”
“那什么时候打?”
陈合往另一段水道看。
“等他觉得这里真松。”
元军果然越来越靠。
第四日。
已经开始在那片退出来的浅滩上钉木桩。
白天钉。
晚上也钉。
像真准备把这一段吃下去。
宋军没有打。
只有哨船远远看。
第五日。
元军开始运木。
副将终于忍不住。
“再不动。”
“他们寨都要起了。”
陈合问:
“今夜潮什么时候转?”
“后半夜。”
“风呢?”
“往下游。”
“木料堆哪?”
“浅滩后。”
“船呢?”
“有七八条。”
“行。”
副将眼睛一亮。
“打?”
“打。”
“多少人?”
“三百。”
“只三百?”
“我们人少。”
“所以?”
“烧了就跑。”
后半夜。
宋军真去了。
不是从正面。
从更上游放下来五条空船。
元军哨兵先盯船。
宋军三百人沿岸贴泥过去。
这次不拔寨。
因为寨还没成。
直接点木。
最先一处火起来。
元军便乱。
第二处火刚点。
箭就下。
宋军不恋。
转身。
可副将看见那七八条元军小船。
没忍住。
“带走两条!”
陈合在后面骂:
“别贪!”
已经晚。
十几个人冲过去解缆。
第一条顺。
第二条绳结难开。
元军人已经回来。
两边狠狠干上。
本来烧完就能走。
硬因为一条船多拖一刻钟。
死了二十多人。
最后那条船还没带走。
副将回来以后。
脸色比死人还难看。
陈合什么都没说。
只是问:
“值吗?”
副将咬牙。
“不值。”
“下次呢?”
“不拿。”
“记住。”
这一夜。
元军浅滩上的新木料烧了一大半。
刚准备起来的水寨只能停。
可宋军也死四十三。
伤七十多。
不是大胜。
只是把对面往前挪的脚。
踩回去一点。
第二日上午。
那一千五百弓手终于到鄂州。
人一到。
第一件事不是上船。
是吃。
长途赶路。
有人鞋底磨烂。
有人脚起泡。
陈合看了一圈。
“今晚不能用。”
副将道:
“让他们歇一晚?”
“两晚。”
“对面不等。”
“那也不能让一群走路都瘸的上船。”
副将点头。
这次没争。
就在此时。
吕文焕送来一封急札。
只有一句:
“城东水道夜里有异响。”
陈合看完。
“什么异响?”
没人知道。
第二封札半日后又到。
这次更清楚。
“水下有木撞船。”
陈合脸色变了。
副将也反应过来。
“他们又打桩?”
“不在外面。”
陈合指向地图。
“离襄阳更近。”
元军没只在宋军退出来的第三段抢水面。
另一批人。
正在悄悄往襄阳城东的支流水口。
打沉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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