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木链断口只撑了两日。
第三日。
元军在后面又接了一层。
这次不只大木。
还加了浮桶。
铁索更粗。
陈合听完,连眼皮都没抬。
副将气得直拍桌。
“又来?”
“嗯。”
“咱们两条大船都没了。”
“嗯。”
“你就会嗯?”
陈合靠在床上。
肩伤发热。
军医不许他下地。
他自己也确实起不来。
“那你想让我说什么?”
“说怎么办。”
“不知道。”
副将彻底没脾气。
“又不知道。”
“等人看。”
“谁看?”
“老梁。”
老梁真被请来。
不是看船。
看那条铁木链。
他趴在岸边半天。
又让人画了个大概。
最后一句:
“撞得开。”
副将眼睛一亮。
“怎么撞?”
“再找大船。”
“没有。”
“那就造。”
“来不及。”
“那你问我干什么?”
副将差点被气死。
老梁指图。
“也不用整条断。”
“铁怕什么?”
“锈?”
“你娘的。”
“我问打仗呢!”
老梁把图拍他脸上。
“怕绷!”
副将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绳越绷越容易断。”
“铁索也一样。”
“你们第一夜撞。”
“为什么开?”
“木断。”
“不全是。”
老梁指着最中间。
“两头都拴死。”
“水流往下推。”
“船再往前压。”
“中间最吃力。”
“要是能让它更绷。”
“再狠狠干一次。”
“未必非得拿大船。”
副将赶紧问:
“怎么让它更绷?”
老梁看他。
“我造船的。”
“不是打仗的。”
副将刚燃起来的希望又没了。
陈合却坐起来一点。
“能不能拖?”
“什么?”
“从下游拴住一段。”
“往下拉。”
老梁眯眼。
“船拉不动。”
“不是一条。”
“十条。”
“二十条呢?”
老梁想了想。
“绳先断。”
“那换粗绳。”
“船桩先断。”
“加桩。”
“人呢?”
“多。”
老梁盯着陈合。
“你这不是撞。”
“你想拔。”
陈合点头。
“能不能?”
老梁没有立刻答。
最后只道:
“试。”
第二夜。
宋军没去砍木。
也没放火。
先下游放十几条小船。
每条船都带粗绳。
水工趁黑下去。
不是锯铁索。
往铁木链其中一段套绳。
第一根套上。
第二根也上。
第三根时被发现。
元军箭下。
水工退。
宋军小船狠狠干往前顶。
打了半个时辰。
只保住五根绳。
副将皱眉。
“太少。”
陈合没在现场。
由副将指挥。
他想起老梁的话。
“先拉。”
五条船一起往下游划。
绳瞬间绷直。
木链往下一沉。
没动。
“再加!”
后面十条船接。
绳一根接一根。
十五条船一起使劲。
水流也往下推。
那段木链终于慢慢变形。
元军岸上看见。
立刻开始砍绳。
宋军弓手压。
双方又狠狠干。
第一根绳被砍断。
第二根也断。
副将急得大喊:
“再拉!”
船夫全站着划。
有人手掌磨开。
血沾桨。
木链终于被拉出一个弧。
可还没断。
“差一点!”
有人喊。
副将看着那条绷得像弓弦一样的铁索。
脑子一热。
“火船!”
旁边队正愣。
“哪来的火船?”
“那两条旧货船!”
“不是装木料的?”
“木料扔!”
“点!”
两条旧货船本来准备给船场运木。
现在木全卸岸。
船里塞干草。
桐油只放一点。
不是烧木链。
是撞那段已经被拉绷的地方。
第一条放。
顺水。
元军开始射。
火船没人。
只靠前面定好的舵。
走得偏。
擦木链过去。
没撞中。
副将气得骂:
“第二条!”
第二条更正。
狠狠干撞。
火一下扑上湿木。
烧不大。
可撞击把那段铁索震得猛响。
下游十五条宋船同时再拉。
“拉!”
船夫全狠狠干。
铁索终于崩了一根。
声音像夜里炸雷。
紧接着。
木链中间猛地往下游甩。
其中两条小船来不及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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