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年代中期,我们村子交通闭塞,十里之内就我们一个村子,山路难走,夜里基本没人出门。
那时候家家户户日子苦,看病难,得了病,只能摸黑跑十几里山路去邻村求医。
这两件怪事,都是实打实发生的,没有半点夸大。
第一件是我爷爷年轻时候遇上的引魂人。
那年深秋半夜,我奶奶突发急病,躺在床上出气多进气少,眼看人就要撑不住。
我爷爷急坏了,随便裹上一件打满补丁的厚棉袄,揣上仅有的几块零钱,推开门就往邻村跑。
邻村有个行医几十年的老大夫,方圆几十里有人重病,全靠他救命。
从我们村到邻村路程足足十二里地,中途要过一座年代久远的青石板老石桥。
夜里山里风大,没有月亮,路上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爷爷手里连个手电筒都没有,只能顺着记忆里的田埂小路往前走。
走到石桥入口时,他猛地停下脚步。
桥对面的黑暗里飘着两点光亮,一左一右悬在半空,正慢慢往桥这边移动。
爷爷以为是野兽的眼睛,赶紧钻到路边的灌木丛里趴好,屏住呼吸往外看。
光亮一点点靠近,爷爷看清全貌后,浑身汗毛瞬间竖起。
那是两个身形极高的人影,一人手里提着一盏老式白纸灯笼,灯笼光微弱,勉强照清身上打扮。
两人看着两米出头,统一穿着宽大黑长衫,头上戴着一顶尖顶黑帽。
长衫把四肢盖得严严实实,看不见膝盖,也看不到抬脚迈步的动作,整个人贴着地面,慢慢往前滑行,全程没有半点脚步声。
爷爷死死捂住自己的嘴,不敢发出一点喘气声,因为他心里清楚,这不是活人。
两个高挑人影提着灯笼滑上石桥,穿过桥面,径直往村里走去。
没一会,村里就隐约传来一阵阵哭声,爷爷心里瞬间凉透,知道奶奶怕是出事了。
他顾不上害怕,从灌木丛里冲出来,拼尽全力往家跑。
推开门,屋里挤满邻居,奶奶已经断了气息,身上盖着一层白布。
多年之后,爷爷跟我说起这件事,还眼眶发红,语气满是遗憾。
爷爷说:“当年要是胆子大一点,冲上去拦一拦,说不定能把你奶奶留下来,可那东西太吓人,我当时腿都软了,根本动弹不得。”
人死不能复生,世上从来没有重来的机会,这件事在爷爷心里记了一辈子,到死都没放下。
第二件事,是我发小的表哥大林的亲身遭遇。
大林性格内向,念书十分刻苦,靠着自己努力考上县重点中学,全家都盼着他将来考上大学,走出农村。
原本前途一片光明,可自从他大伯过世,大娘家里来了一趟,大林整个人彻底毁了。
那天大林放学回家,推开房门看见屋里坐着一个陌生中年女人。
大林母亲连忙拉着大林说:“这是你大娘,快喊大娘。”
早年大伯和大林父亲因为老宅地界大打出手,兄弟俩彻底断了往来,十几年都没有走动。
前段时间大伯突发急病走了,大娘特地过来报丧。
大林开口喊了一声大娘。
抬头对视的瞬间,大林心里一阵奇怪的熟悉感。
大娘眼神直勾勾盯着他,眼里混着惊讶和很深的温柔,明明两人十几年从未见面,大林却莫名觉得,眼前这个人跟自己很熟很熟。
大娘简单说了大伯下葬的日子,擦了擦眼角的泪水,起身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她回头深深看了大林一眼,眼神里藏着千言万语,最终什么都没说,转身离去。
大林坐在屋里发呆,怎么都想不通,自己为何会对陌生大娘生出熟悉感,那眼神也怪得让人心里发闷。
到了下葬那天,大林本不想出门,但父母劝他,人死为大,再怎么闹矛盾也是亲大伯,必须到场送最后一程,大林只能跟着家人出发。
路上经过街边寿品店,大林爸妈进去买黄纸,当地白事习俗,祭拜逝者必须带黄纸。
大林口渴,独自去隔壁小卖部买水,掏钱结账的时候,手指碰到口袋里硬币,触感冰凉干涩。
他把硬币掏出来,当场吓得尖叫出声,兜里所有零钱,竟然全部变成了干枯泛黄的纸钱。
大林吓得转身冲回车上,一句话都没说。
一行人赶到大伯家,下葬告别仪式很快开始,亲戚排队上前看逝者最后一面。
大林走到棺材跟前时,一阵强烈的眩晕直冲头顶,脑子里冒出一个清晰的念头:躺在棺材里的人,就是我。
这股念头压得大林喘不上气。
就在这时,原本安静站在一旁的大娘突然疯了一样冲过来,一把抱住大林放声大哭,嘴里喊的却是大伯的名字。
在场所有亲戚全都愣住,连忙上前拉扯大娘。
可大娘力气大得反常,紧紧抱着大林不肯松手,一边哭一边念叨:“我还以为你真的走了,原来你还在!”
大林被大娘抱住,不受控制地掉眼泪,嘴里嘟嘟囔囔着一些话,发出的声音却完全不是十几岁的少年,而是中年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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