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台上，李寿说完后，退至一侧，将舞台留给程景。
程景没有吊人胃口，运转体内灵力，施展小引火术，右手心倏地冒出一团向上燃烧的红色火焰。
台上台下整齐地响起一股吸气声。
没有任何道具，空空如也的右手上，凭空冒出一团火焰，连国师都做不到此种地步。
程景没有因此分神，她伸出左手，轻轻一勾，小太监捧着的药材便排着队，向她右手上的火焰飞去。
“斯——”
“咕咚——”
又是一阵整齐的吸气声，其中还伴随吞咽口水的声音。
刚才抨击程景是女子的官员们不说话了，看得眼睛发直。
兵部尚书和他长子眼中露出欣喜之色，心中的期待值不断拔高，他们家的老爷子很可能有救了！
后宫各位娘娘看着高台上的一幕，惊得齐齐捂住嘴巴，心中闪过万千思绪。
淑贵妃将昨日发生的事情一一复盘，惊觉自己可能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如果陛下口中的大师获胜，成为新的国师大人，那她的地位岂不是岌岌可危。
这样想着，她的脸色逐渐变得惨白。
站在台下的余秋，被程景露出的一手震得精神恍惚，不知今夕何夕。
皇帝更是直接从龙椅上站了起来。
隔空取物！
神迹，绝对是神迹！
不知除去清灵丹和回春丹，大师可还能炼制其他神丹。
一盏茶的功夫都不到，木盒中的药材消耗一空。
同时，仙火熄灭，程景掌心出现一颗褐色的丹药。
“丹成。”
她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李寿咽了口唾沫，这才走到高台中央，提高音量道：“仙丹已成，请国师大人和试药之人上台。”
国师起身，唇色有些苍白，捏紧手里装着延寿神丹的玉盒，一步一步走上高台。
另一边，魏东早已迫不及待，李寿话一出口，他便领着一群太医和四个抬担架的侍卫往高台行去。
皇帝眼中划过一丝诧异，仙丹居然这么快就炼制好了，跟他想的不一样。
随即他转念一想，大师有仙火，炮制药材不过一念之间的事而已。
他不断摩挲扶手，目光定定落在程景右手的清灵丹上。
那可是解百毒，恢复人体生机的仙丹，就这样喂给他人，是不是太便宜了些。
算了，只要大师在，他以后不愁没有仙丹。
当然，最主要的是君无戏言，他不可能在大庭广众下反悔，要回仙丹。
再加上大师与国师比试，也不可能让他一个堂堂皇帝来当试药人。
可惜了。
没人知道皇帝内心的想法，所有人都把视线集中在高台上。
如此神妙炼制出的丹药，是否真有李总管说的奇效，马上便要知晓。
可以预料到的是，若丹药效用为真，大师会成为人人拉拢的座上宾，无人敢轻易与之交恶。
毕竟大家都是肉体凡胎，无法保证自己求不到大师身上去。
四个侍卫将担架轻轻放在高台上，退至一旁。
担架上，是两个形容枯槁、呼吸微弱、意识不清的老头，正是试药之人。
一群太医依次给两人诊脉。
最后，太医院院使亲自说出两人的诊脉结果：
“右侧之人脉象平和，并无病痛缠身，只是气血枯败，元气耗散，乃寿元将近之兆，若无奇药，回天无力。”
“左侧之人起初受风寒侵袭，邪气久居体内，如今腑脏俱损，真元溃散，表里俱虚，药石难施，已是不治之症。”
说着，他看了一眼旁边的魏东。
魏家老爷子，大虞朝有名的学术大家，太子太傅，出现于此处，很显然是魏东凭借职务之便，给自家老爷子走了后门。
院使眼眸微眯，如此油尽灯枯、药石无医之象，兵部尚书那个老狐狸，竟然会将希望压在一小女子炼制出的丹药上，真是有些可笑。
在他看来，手中起火、隔空取物，皆是些江湖把戏，很多街头杂耍都能做到。
魏老爷子风光了一辈子，临死之前，却被不孝子孙搬到台上，做方士比试的工具，若他神智清醒，怕是会活活气死。
院使捋了捋胡须，暗自摇头。
家门不幸啊。
李寿在院使说完诊脉结果后，恭敬道：“请国师大人和大师将丹药交予奴才，由奴才亲手为试药之人服用。”
国师感觉自己乘坐在风雨飘摇的小船上，很危险，却毫无办法。
李寿接过国师的玉盒，以及程景手上光秃秃的丹药。
一个华贵，一个简陋。
但让他选择，他却会选没有玉盒盛放的褐色丹药。
清灵丹通体褐色，圆润无瑕，华光内敛，散发着一股极淡的药香。
李寿不着痕迹地嗅闻几口，感觉身体都轻松不少。
不愧是仙丹。
反观玉盒之内的丹药，呈现暗红色，略微椭圆，看起来黯淡无光，更别说有沁人心脾的丹香。
李寿捧着丹药，走到魏老爷子身边，准备为他服用丹药。
魏东突然开口道：“李公公，不如让我来喂服大师炼制的仙丹，公公则喂国师那枚，二人同时服用丹药，也好对比丹药效果。”
李寿心中清楚，试用清灵丹之人是魏东的爷爷，他自然不会在这种小事上相争。
“魏大人所言有理，便依大人所言。”
魏东郑重地伸出双手，接过清灵丹。
接下来，魏东和李寿各拿一枚丹药，蹲在试药之人身前。
芳和台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试药人身上。
魏东轻柔地捏开自家爷爷牙关，将丹药送入他口中。
下一秒，清灵丹化成一股暖流，融入魏家老爷子的五脏六腑、全身肌肤。
反观另一边，李寿将延寿神丹塞进试药人口中，辅以清水，试药人却咽不下去。
李寿费了好一会儿功夫，才艰难地让试药人服下丹药。
站起身，李寿拿出手帕擦了擦手指的口水和水渍，心中颇为嫌弃。
他看向魏东那边，心中暗叹，还是魏东那位大师炼制的丹药好，入口即化，连水都不用。
皇帝等人将李寿繁琐的喂丹动作看在眼里，和魏东的轻松相较，丹药效用还未出，国师就落了下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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