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形钢管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那个声音在安静的地下训练场里格外响亮，像一记耳光。
石锤盯着地上的钢管，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难以置信，又从难以置信变成恼怒。他弯那根钢管用尽了全力，手臂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而陆渊——那个比他矮半个头、瘦一圈的小年轻——随手一捏就弯到了对折。
你吃了什么？石锤的声音变了调，那是兴奋剂吧？
陆渊活动了一下手腕，我说过了。
放屁！什么糖能让人徒手弯钢筋？
好吃的糖。
石锤的脸涨得通红。少林八年的硬气功训练让他有一副好胜到偏执的性子——他可以接受输，但不能接受被当猴耍。
弯钢筋算什么？石锤大步走向陆渊，力量大不代表能打。你敢不敢跟我过两招？
石锤！霍清辞的声音骤然变冷，这里是特调局，不是你的武馆——
切磋而已。秦守正端着茶杯，不紧不慢地说，石锤是B级觉醒者，跟一个民间术士切磋，应该不算以大欺小吧？
霍清辞的目光像刀子一样扫过秦守正。她知道这个老狐狸在想什么——如果陆渊被石锤打趴下，就有了民间术士不堪大用的实锤，以后再想推进合作就难了。
陆渊说。
霍清辞转头看他。
过两招就过两招。陆渊走到训练场中央，活动了一下脖子，但规矩得说好。点到为止？
点到为止？石锤嘿嘿一笑，小子，我防护系的，普通攻击打我身上跟挠痒痒一样。你要是真有本事，就别点到为止。
你确定？
确定。
陆渊看了霍清辞一眼。霍清辞微微点了下头，退到了训练场边缘。
石锤拉开架势。少林马步，双臂前撑，全身肌肉绷紧，皮肤表面泛起一层淡淡的灰金色光泽——这是防护系觉醒者的标志性能力，身体表面会形成一层护体罡气，大幅提升物理防御。
来吧。石锤沉声道。
陆渊没有动。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石锤，像在欣赏一件不太有趣的艺术品。
你怎么不动？
我在想用什么。
想什么？直接来——
想好了。
陆渊抬起右手，五指微微张开。
痛苦诅咒。
没有光影，没有声响。但石锤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僵住了。
一种无法形容的痛苦从四肢百骸中涌出来。不是刀割、不是火烧、不是任何一种物理性的疼痛——而是直接作用于神经末梢的、纯粹的痛觉信号。石锤的防护系护体罡气对物理攻击有效，对这种直接作用于神经的诅咒——毫无防御。
石锤的膝盖一软。
他的马步散了。双腿开始发抖。八年的硬气功训练让他的意志力远超常人，他咬着牙想要站住，但痛苦诅咒的力量像潮水一样一波接一波地冲刷他的神经。
这......这是什么......石锤的声音从沉雷变成了颤抖。他双膝弯曲，身体不由自主地前倾。
他的膝盖碰到了地面。
训练场里死一般的寂静。
秦守正的茶杯停在了嘴边。旁边那些中年男人的表情像被冻住了。几个正在训练的觉醒者也停下了动作，全部看向场中央。
石锤——特调局B级觉醒者，少林俗家弟子，战士防护系——跪在一个二十四岁的小年轻面前。
不是因为力量，不是因为速度，而是因为他根本无法防御的攻击方式。
痛苦诅咒持续了大约五秒。陆渊收回手，诅咒消散。
石锤大口喘着气，双手撑地，额头上的汗珠啪嗒啪嗒掉在地上。他的四肢还在酸软，像是刚跑完一场马拉松。
你......石锤抬起头，看着陆渊，眼里没有愤怒了——只有震惊和一丝不可思议，这是什么能力？我连你怎么动手的都没看清。
术士的技能。陆渊蹲下来，拍了拍石锤的肩膀，你的防护系很厉害，物理攻击确实打不动你。但痛苦诅咒不走物理路线——它直接攻击神经系统。你的护体罡气防不住。
石锤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缓缓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发麻的四肢。
少林有个说法，叫天外有天石锤深吸一口气，然后对陆渊抱了抱拳，今天长见识了。
这句话说得坦荡。陆渊对他的印象立刻好了三分——输得起的人，比赢得起的人更值得尊重。
石兄弟的硬气功是实打实的。陆渊也抱拳回礼，论正面硬抗，我远远不如你。术士本来就是走阴的路子，真要近身搏斗，你一拳能把我打死。
石锤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小子——不，陆兄弟，你这个人有意思！
秦守正的脸色很精彩。他精心安排的下马威不但没起作用，反而让陆渊在特调局里收获了一个潜在的盟友。
霍清辞走上前，声音平静但眼底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秦局，现在可以谈合作了吗？
秦守正放下茶杯，沉默了足足十秒。
霍探员，他终于开口，声音苍老而缓慢，你去拟一份合作协议。情报共享可以，合法身份......我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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