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的天,比那个北方城市要潮得多。
张博拖着行李箱从火车东站出来,扑面就是一股带着水汽的热浪。他掏出手机查了下路线,坐着地铁七拐八绕,最后在一家叫“辣翻天老火锅”的店门口站定。
店面不大,门脸也就三四间宽,但招牌做得挺亮堂,橙红色的底,金色大字,看着就热火朝天。这会儿下午两点多,过了饭点,店里稀稀拉拉坐着两三桌客人,一个四十来岁、烫着卷发的大姐正坐在收银台后面嗑瓜子刷短视频。
张博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你好,我是来面试的,之前电话联系过……”
大姐抬起头,上下打量了他两眼:“哦,你就是那个从北方过来的小陈?看着挺老实。过来坐。”
张博乖巧地坐下,脑子里唱唱已经开启了实时弹幕模式——
【注意注意!这就是未来贵人王桂芳王姐!别看她现在一副市井老板娘的模样,人家背后可是一套拆迁房、三家连锁店的隐形富婆!原剧情里陈小满来杭州之后根本没遇到她,因为原主在另一个区当服务员苦哈哈干了两年,后来才阴差阳错认识王姐。宿主你这次直接一步到位,省了多少弯路!】
张博在心里给唱唱比了个大拇指。
面试过程异常顺利。王桂芳这人爽快,问了几个基本问题,什么“以前干过餐饮没”“抗压能力怎么样”“能吃苦不”,张博用他那套前世混职场练出来的话术一一应对,说得王桂芳频频点头。
“行,那就你了。”王桂芳拍板,“包吃包住,住的地方就在后面小区,跟店里另一个小姑娘合住,工资四千五,干得好月底有提成,每个月休四天。明天能上班不?”
“能!”张博点头如捣蒜。
当天晚上搬进员工宿舍的时候,张博才见到室友——一个二十出头、圆脸短发的姑娘,叫周敏,是店里的服务员。周敏看见新室友挺热情,帮她收拾床铺,还给了一块自己腌的酸萝卜。
“小满姐你多大啊?看着跟我差不多?”周敏边嗑瓜子边问。
“我二十二。”张博硬着头皮答。
其实原主陈小满二十三,但张博发现这姑娘身份证上月份比较大,说小一岁问题不大。
“那咱俩差不多!以后互相照应啊!”周敏笑起来眼睛弯弯的,“我跟你说,王姐人可好了,就是管得严,尤其那个出菜速度,你要是慢了能念叨你半小时。但只要你用心干,她记着你的好呢,年终奖从来不抠门。”
张博一边铺床一边听着,脑子里盘算另外的事。
“对了敏敏,咱们店里生意咋样?我看今天下午人不多。”
“唉,别提了。”周敏一屁股坐在床上,“以前这条街火锅店少,咱们是独一份,生意好得不行。今年上半年对面开了一家‘蜀九香’,装修好、菜品多、还搞什么网红营销,把咱们客流抢走一大半。王姐最近愁得头发都掉了好几把,天天琢磨怎么搞活动搞促销,效果都不咋地。”
张博心里一动。
他没急着说什么,只是笑着点头:“是这样啊……那确实不容易。”
【宿主,机会来了!】唱唱的声音带着点兴奋,【原剧情里这家店后来因为竞争不过对面,一年后关门了,王姐亏了不少钱。你要是能把前世的运营经验用上……】
“别急,我先摸清楚状况再说。”张博在心里回了句。
接下来三天,张博跟块海绵似的泡在店里。
他先是把所有岗位都轮了一遍——后厨切菜、前厅服务、收银结账、库房盘点。王桂芳看他勤快,又爱学,好感度蹭蹭往上涨。周敏也乐意教他,把店里哪个老员工脾气大、哪个客人爱找茬之类的小道消息全抖落了个干净。
第四天晚上打烊,张博主动留下来帮王桂芳算账。
王桂芳戴着老花镜,对着账本叹气:“这个月又比上个月少了八千多,再这么下去,真得关门了。你说那‘蜀九香’到底好在哪?不就是装修好看了点、在抖音上找了几个网红拍视频嘛,吃的东西我尝过,也就那样。”
张博凑过去看了眼账本,上面密密麻麻记着每天的流水和成本。
他清了清嗓子:“王姐,我这两天观察了下,有个想法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王桂芳抬眼看他:“说。”
“咱们店的毛病其实不在菜上。”张博坐直了身子,“咱家底料我吃过,比对面香。菜品分量也足,服务员态度也好。问题在于——咱们太被动了。”
“被动?”
“对。”张博掰着手指头数,“对面搞抖音探店,咱没搞。对面搞大众点评套餐,咱没搞。对面装修时候用的暖色调配网红墙,咱十几年没变过。王姐你看,现在是互联网时代了,好东西也得吆喝啊。光靠这条街的老顾客,流量就那么大,新客从哪来?”
王桂芳沉默了一会儿,把老花镜摘下来擦了擦。
“你说得倒轻巧,我也想搞那些,可我一个老娘们哪懂这些?我连抖音都刷不明白,就光会看人家扭来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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