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晌午。
敲门声准时响起。
叶行舟开了门，瘦高个站在走廊里，身后跟着八个人。
比昨天多了三个。
八十文，带来了？瘦高个伸出手。
叶行舟从怀里摸出一串铜板，数了八十枚，放到他手里。
瘦高个掂了掂，眉头一挑。
“还真给了。”
说了给，就给。叶行舟说。
瘦高个笑了一下，把钱揣进怀里，却没走。
钱收了，他说，“昨儿的事翻篇了。”
“那就好。”
但——瘦高个话锋一转，“你这身手，搁街上混，太屈才了。”
叶行舟皱眉。
我们大哥说了，瘦高个压低声音，“你这身本事，不如跟他混。每月三百文保护费，不用你交，但得替他看场子。”
“看场子？”
“就是——他罩的街，你帮忙管管。谁闹事，你出面镇一下。”
叶行舟看了他一眼。
“你大哥是谁？”
城西马爷。瘦高个说，“在这一片，没人敢惹他。跟着他，吃香喝辣。”
叶行舟摇头。
“不跟。”
瘦高个脸上的笑收了。
“不给面子？”
“不给。”
你这人，瘦高个叹了口气，“怎么不识好歹呢。”
他往后退了一步，身后八个人往前逼。
马爷看上你，是你的福气。矮胖在后面冷笑，“不识抬举，那可就不太好了。”
叶行舟看着他们，忽然觉得好笑。
我昨天给了钱，今天又给了一次。他说，“你们拿了两回，还想拿第三回？”
谁嫌钱多？瘦高个摊手，“这叫规矩，懂不懂？”
我懂。叶行舟说，“但我不认这规矩。”
他往前踏了一步。
瘦高个脸色一变：“你还想动手？你知不知道马爷是什么——”
话没说完，叶行舟已经动了。
一拳。
矮胖捂着肚子倒下去。
一脚，麻脸飞出去，撞翻走廊的长凳。
三拳两脚，八个人倒了一半。剩下几个吓得往后缩，瘦高个脸都白了。
你疯了——他指着叶行舟，手指发抖，“你知道你在打谁的人——马爷不会放过你的——”
让他来。叶行舟说。
他拍了拍袖子，把最后一个想跑的人拎了回来，扔在地上。
回去告诉你马爷，他居高临下看着瘦高个，“我在这儿住一天，就不受任何人管。让他掂量掂量，有没有那个本事来惹我。”
瘦高个连滚带爬地下了楼。
叶行舟关上门，靠在门板上。
你这一通打，苏念霜坐在床边，慢悠悠地说，“把昨天的计划全打乱了。”
“什么计划？”
苏念霜说，“现在你这架势，马爷肯定要来。”
来就来。叶行舟说，“总比被人天天堵门强。”
“说得也是。”
当晚戌时，客栈后巷。
叶行舟刚从后门出来，想去街角买点包子，就看见一个黑衣人站在巷子里。
不是瘦高个那伙人。
那人身形高大，肩宽背阔，站在那里像一堵墙。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眼睛，目光锐利得像刀。
“你就是那个，打了我手下的？”
叶行舟停下脚步。
“你是什么人？”
我叫赵横。黑衣人往前走了一步，“马爷的人。”
赵横的目光在叶行舟身上扫了一圈.
我看你气息绵长，骨架稳健，身上没有训练的痕迹，但底子硬得吓人。赵横说，“你到底是什么人？”
叶行舟没回答。
他说，“那就让我看看，你到底是真有本事，还是嘴硬。”
两人在巷子里站定。
赵横先动，步子很快，快到普通人的眼睛根本看不清。眨眼之间，他的拳头已经到了叶行舟面门。
叶行舟侧身一让，拳头擦着他耳根过去。
他说。
赵横了一声，连续出拳。拳风呼啸，每一拳都带着破空之声，像鞭子抽在空气里。
叶行舟一一让开，没有还手。
赵横的眉头皱起来了。
他的拳，已经用了七成力。换成普通武者，早就被打得吐血了。但这个人——
他根本打不中。
你光躲？赵横收拳，“不还手？”
叶行舟说，“你还没准备好。”
赵横一愣，随即大怒。
这是他这辈子受过的最大的侮辱。
他低吼一声，全力和上，拳头带着风声砸向叶行舟胸口。
这一拳，他用了十成力。
叶行舟没躲。
他抬起手，一把握住了赵横的拳头。
“——！”
赵横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的拳头，被那只手握住，像被铁钳夹住一样，动弹不得。
“你——”
我说了。叶行舟淡淡地说，“让你准备好了再还手。”
他松手，赵横踉跄着退了三步。
赵横捂着拳头，脸色阴晴不定。
他看着叶行舟，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你到底是什么人？他问，“你是修士？”
“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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