谣言传到太子府,是第十天的事。
太子府书房,谋士跪在下首,声音压得很低。
“殿下,城西……出了个说法。”
“什么说法?”
“说书先生编的段子——‘城西女侠’,隔空一掌,把三个贼人拍飞,墙都裂了。”
太子的手,在案上停了一下。
“城西?”
“是。养士馆那一带。”
太子缓缓靠回椅背。
“墙裂了?”
说书先生是这么讲的。谋士说,“底下听书的,都说亲眼见过——那晚城西有打斗,三个贼人死了,其中一个撞在墙上,墙裂了条缝。”
太子沉默了许久。
果然。他轻声说。
谋士抬头。
“殿下?”
没什么。太子说,“你下去吧。这事——别声张。”
谋士退下。
太子一个人坐在书房里,手指轻轻敲着桌案。
他想起半个月前,那三个江湖杀手,死在城外乱葬岗。
胸口塌的,肩骨碎的,脖子断的。
其中一个,是被隔空一掌拍飞出去,撞在墙上,墙裂了。
——和说书先生说的,一模一样。
苏氏。太子低声念了一遍,“你果然不简单。”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父皇。他看着窗外的夜色,“您找了二十年的东西——我替您找到了。”
第二天,东宫。
太子求见皇帝。
皇帝在御书房批奏折,头也没抬。
“老三又来了?”
回陛下,内侍说,“是太子。”
皇帝笔尖顿了顿。
“让他进来。”
太子进门,行礼,落座。
父皇,他开门见山,“您找的’异宝’——儿臣有些线索了。”
皇帝终于抬起头。
“你说。”
城西出了个’女侠’。太子说,“隔空一掌,把人拍飞三丈,墙都裂了。百姓传得沸沸扬扬,说书先生编成了段子。”
皇帝的目光,微微一动。
“隔空一掌?”
太子说,“儿臣查过——那晚城西确有打斗,三个贼人死了,其中一个撞在墙上,墙裂了。动手的,是个女子。”
“女子?”
苏氏。太子说,“三皇子门客叶行舟的道侣。”
皇帝放下笔。
“你上次说的,就是她。”
太子说,“儿臣上次报过——苏氏不寻常,隔空伤人。父皇那时召见过她,她自己承认了,是修士。”
皇帝没说话。
父皇,太子压低声音,“隔空一掌,墙都裂了——这可不是普通修士。您找了二十年的’异宝’,若是一段’会说话的声音’,那这声音,会不会……在这女人身上?”
皇帝看着他,目光深不可测。
“你为什么这么上心?”
太子一愣。
“儿臣……只是替父皇分忧。”
分忧?皇帝淡淡道,“还是——借父皇的手,除了你三弟的人?”
太子的脸色,微不可察地变了一下。
“儿臣不敢。”
皇帝没再追问。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看着挂着的天下舆图。
秦正。他忽然开口。
门外,一个三十来岁的将领走进来——眼神像鹰,身形精瘦。
正是秦正。
“陛下。”
你去城西。皇帝说,“查清楚——那晚打斗,墙裂了没有,证人说什么,动手的女子什么来历。”
“遵旨。”
秦正退下。
太子看着皇帝的背影,眼里有光。
父皇英明。他低声说。
城西,养士馆旧址。
秦正带了两个人,明查暗访,三天。
墙,确实裂了。
养士馆西厢的外墙,靠着院子的那面,有一道两尺长的裂缝,用泥草草糊过,但痕迹还在。
将军,随从说,“这墙,是新的裂痕。底下人打听过了——半月前,这院子死过人。三个江湖客,死在城外,但其中一个,是先撞在这墙上,才被拖出去的。”
秦正伸手摸了摸裂缝。
隔空一掌,墙裂。他低声说,“化神巅峰的修为,才能做到。”
他转身,问旁边一个看热闹的老汉。
“老人家,那晚你看见什么了?”
老汉摇头。
“俺没敢看。就听见动静大——有个人飞出来,撞墙上,咚的一声。后来府里的人来收拾的。”
“府里的人?”
三皇子府的。老汉说,“第二天一早,三皇子府的管家带人来的,把院子收拾干净了。”
秦正眼神微动。
三皇子府。
——叶行舟住的地方。
他想起一个月前,那个枯井边的夜晚。叶行舟对他说:“你要找的东西,不是物,是人。”
当时他以为,叶行舟在打机锋。
现在看来——叶行舟说的,是实话。
将军,随从又问,“要不要去三皇子府问?”
秦正想了很久。
不必。他说,“回去禀报陛下——那晚确有争斗,墙裂是真。动手的是江湖人,背后指使不明。那女子确为修士,修为不低,但……未曾伤及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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