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毒水的味道弥漫在整个病房里,白得刺眼。
沈怀瑾是被疼醒的。
意识回笼的瞬间,钻心的疼从双手手腕传来,像有无数根针在扎。他闷哼一声,缓缓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徐逢渔和沈浣君布满红血丝的脸。
怀瑾!你醒了?沈浣君扑过来,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你吓死妈妈了!怎么样?疼不疼?
徐逢渔站在一旁,眼圈也有点红,紧绷了一夜的肩膀终于松了些。
沈怀瑾看着他们,嘴唇动了动,眼泪地就涌了出来。
爸……妈……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哭腔,模样要多凄惨有多凄惨。
别哭别哭,沈浣君心疼得不行,伸手想摸他的脸又怕碰疼他,告诉妈,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怎么会变成这样?是谁把你伤成这样的?
沈怀瑾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他哽咽着,一字一句,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是周芫。
病房里瞬间安静下来。
沈浣君脸上的表情僵住了,像是没听清,你说……是谁?
是周芫!沈怀瑾提高了声音,激动得想要坐起来,却牵扯到了手上的伤,疼得倒抽一口冷气,就是她!是她让人把我按住,是她……是她亲手废了我的手!
不可能!
沈浣君下意识地反驳,声音尖得吓人。
怎么可能是芫芫?她一个女孩子,怎么可能把你伤成这样?她摇着头,像是在说服自己,怀瑾你是不是看错了?还是……还是你跟她有什么误会?
误会?沈怀瑾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妈,我两只手都成这样了,你觉得是误会?
他抬起缠满绷带的手,眼泪混着血痕往下掉,她恨我,恨我占了她的位置,所以她要毁了我!她就是个疯子!
怀瑾,你别激动……徐逢渔终于开口,声音有点沉,你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沈怀瑾咬着牙,眼神里满是怨毒:
爸,妈,不止周芫,还有她的那些狐朋狗友!殷弄语的,鞠绯光——就是这个女的!是她动手挑了我的手筋!还有谭渡桥和沈砚,他们都在旁边看着,还帮着周芫按住我!
爸,妈,你们一定要为我做主啊!他哭得像个孩子,我的手……我的手废了,我以后再也不能画画了……
徐逢渔沉了下来,沈浣君的脸也地白了。
沈砚她知道,沈家跟徐家是姻亲,还有谭渡桥,谭家的小公子,跟沈砚关系很好,这是她知道的。
还有殷家、温家……
都是Z城数一数二的势力。
尤其鞠绯光还牵扯着w都的鞠家。
她本以为,只有周芫一个人。如果只她一个,那么她和徐逢渔怎么处理都行。
可现在……
牵扯进来这么多人,而且个个都不好惹。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推开,主治医生走了进来。
徐总,沈总。医生表情凝重,正好你们都在,我跟你们说一下病人的情况。
沈浣君赶紧抹了把眼泪,站起来,医生,我儿子怎么样?他的手……
医生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情况不太乐观。
两只手的手背都有贯穿伤,右手手腕肌腱断了三根,左手断了两根。虽然已经接回去了,但能不能恢复……不好说。
什么叫不好说?沈怀瑾激动地喊起来,医生你说清楚!我的手到底能不能好?我还要画画的!我还要比赛的!
医生看着他,语气带着点惋惜:
沈少爷,不是我泼你冷水。你的手……就算恢复得再好,也做不了太精细的动作了。尤其像画画这种需要精准控制的……
他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沈怀瑾如遭雷击,僵在了原地。
不能画画了……
他的梦想,他的未来,他引以为傲的一切……都没了?明明前几天,他还在跟爷爷说起自己要去的学校。爷爷跟他说过,无论他是不是徐家的孩子都没什么,只要他一切都好就行,前十几年的富贵无忧,以及未来的坦途大道......
明明一切都唾手可得,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不……不可能……他喃喃自语,眼神空洞,我不相信!我还要去a国读书的,我还要当画家的……
看着儿子失魂落魄的样子,沈浣君的心像被刀割一样疼。
沈怀瑾看向沈母和徐父,不可置信的叫喊着:
报警!我要报警!
爸,妈,快帮我报警,我要让周芫付出代价,她竟然敢这么对我......
徐逢渔却没说话。他站在原地,眉头紧锁,脸色难看得要命。
报警?
怎么报?
周芫是他们的亲生女儿,报了警,周芫就要负刑事责任。一个十六岁的女孩子,要是留了案底,这辈子就毁了。
而且……
还有沈砚、谭渡桥、殷弄语、鞠绯光。
这几个人的家世,一个比一个不简单。真闹大了,徐家未必能讨到好。
不能报警。
徐逢渔终于开口,声音很低,却很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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