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宴过后的第二天,许大茂的名字就在轧钢厂传开了。最先传出来的是食堂老张头。他在后厨抽着烟跟几个帮厨闲聊,说昨晚娄厂长家的家宴,工业部的王处长亲口夸了小许师傅那道九转大肠,还说让小许师傅以后有什么事尽管找他。这话传到最后走了样,有人说许大茂跟工业部的大领导攀上了关系,有人说是娄厂长亲自点的将,甚至有人说当晚王处长当场拍了桌子,说这样的手艺待在食堂是屈才。但不管怎么传,结局都指向同一个事实——厂里多了一个谁都不敢小看的年轻人。
许大茂对此没有多说什么。他还是每天早早到食堂切菜炒菜,把围裙一系就站在灶台前忙活一整天。几个原本对他这个空降学徒爱搭不理的老师傅态度都开始转变——有人主动把自己攒了多年的刀工口诀教给他,有人把家里做的咸菜带来给他尝,甚至有配料房的师傅悄悄给他看厂里采买调味品的账本,告诉他哪些料什么时候买最合适。
何雨柱是在事发第三天知道这件事的。那天傍晚许大茂从食堂下班回来,刚进院子就看见何雨柱坐在中院水池子旁边,手里抓着一把花生一颗一颗往嘴里扔,花生壳丢了一地。看见许大茂进来,何雨柱的眼珠子黏在他身上一路没松开,直到许大茂快走到家门口,何雨柱才开口:“听说你给娄厂长家做饭去了?”
许大茂停下脚步,转过身。何雨柱这句话问得随意,但语气里有股说不清的别劲儿,像是想装作不在乎,又压不住心里那股憋闷。这些天他俩各自在李保国手下学厨,暗自较劲已经成了习惯。何雨柱有家传的底子、有李保国故人之子的身份;许大茂有前世记忆、有系统加持,还有何雨柱没有的——那股从头再来的狠劲。
“是,跟着师傅去的。”许大茂把工服搭在胳膊上,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别人家的事。何雨柱剥开一颗花生,没往嘴里送,捏在指尖来回搓,忽然问:“那盘九转大肠,是你炒的,还是师傅在旁边帮你掌的勺?”许大茂没有回答。他走到水池边蹲下洗手,把手指缝里残留的油烟一点点洗干净,然后站起身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对何雨柱说了句:后天师傅要考基本功,咱们两个分两组。
何雨柱愣了一下,把手里的花生壳往地上一摔:“谁怕谁。”
许大茂没再接话。他走进屋里关上门,从怀里掏出系统给他收集的那本《国术入门纲要》,翻到折了角的那一页。纸上画着一张人体经络图,并用小字标注了三个关键穴位的位置与功用。他盘腿坐到床上,闭上眼睛开始按照书上的方法调整呼吸。
自从上次在破庙被杨佩元用太元桩点醒之后,他每晚睡前都会打坐一炷香的工夫,默念桩法口诀,让身体一点点重新找回那天的感觉。起初盘腿时呼吸总是不顺,膝盖憋得发疼,三五分钟后就得松开腿换个姿势。练了十天左右他忽然发现自己的呼吸比刚重生时绵长了许多,以前从院子东头走到西头会微微喘气,现在能屏住一口气走两个来回。
他调出系统面板看了一眼:【国术:未入门(太元桩初步感应)】。“初步感应”后面用括号标注了等级分为入门、小成、贯通、大成四个阶段,他现在还没有在任何一项技能后面看到“入门”的字样。但杨佩元说过,能在太元桩里感觉到“劲”,就已经比大多数练了数年的人强了。许大茂不知道那是什么劲,他只是每天站桩时觉得两腿内侧有一团热气来回游走,又痒又烫,像是在脚底扎根一样——有感觉总比没感觉强。
院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许大茂听出那是何雨水跑回来了,后面跟着几个人。他收好纲要刚推开门,就看见何雨水坐在水池子旁边上气不接下气地抽泣。何雨柱蹲在她面前,手里攥着何雨水的书包带子,脸色铁青:“谁欺负你了?”何雨水抽噎着断断续续把事情说了:隔壁院几个半大小子在巷口堵她,抢走了她手里的麦芽糖,糖没还给她,何雨水往回追时脚底踩到碎石子滑倒,膝盖磕破了,伤口虽然不大但嵌了好几粒细沙,走一步就疼得直吸凉气。
何雨柱站起来就要往院外冲,被易中海一把拽住胳膊:“你去了能怎么着?人家好几号人,你过去打一架能解决问题?”何雨柱梗着脖子说:“那就让他们白欺负了?”易中海没松手。这时许大茂走过来蹲下看了看何雨水膝盖上的伤口,问她除了膝盖,脚底还有没有别的地方疼。何雨水摇头,说只有膝盖破了,脚底不疼。许大茂又问了她几句话,何雨水一一答了,声音慢慢平稳下来。
许大茂让何雨水把伤口先用水冲一下,然后回来再上点药。说完他站起身往外走。何雨柱问他去哪儿,许大茂回头看着他只说了一句话:“你在家看着你妹。我去把糖拿回来。”
何雨柱呆了一瞬,追上去想说“我也去”,但许大茂已经穿过前院走出了院门。他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踏得很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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