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影楼里已经有人在等他们。”
这句话落在屋里,比短刃贴喉还让人不舒服。
老文书手中的墨滴到纸上,晕开一块黑。女文书下意识看向门口,又立刻收回视线。火影楼夜里仍有人来往,传令、抄录、封存、换班,每一张脸都熟,每一步声都像平日。
可熟悉的东西一旦被怀疑,连木地板踩起来都多了刺。
团藏先开口。
“封楼。”
扉间没有反对。
“暗部封锁出入口。所有夜间在楼人员,分区留置,逐一核验。”
羽生默默把自己往侧桌后挪了半寸。
他觉得自己已经够不显眼。
可扉间的视线还是准确落过来。
“羽生。”
羽生抬头,脸上带着一个文书濒临崩溃的平静。
“在。”
“你随我核验。”
“我能不能负责核验茶水间?那里嫌疑最大,每天偷我点心。”
水户门炎没忍住笑了一声。
转寝小春看了他一眼,小声道:“这种时候你还惦记点心?”
羽生认真道:“战时物资,不能浪费。”
屋内几名文书笑意刚冒出来,又被封楼二字压回去。
扉间看着羽生,语气很淡:“你若真想去茶水间,我让暗部把所有人带过去给你看。”
羽生闭嘴。
他发现扉间已经进化了。
以前还会被冷笑话挡一下,现在能顺手把冷笑话变成工作安排。
这很可怕。
火影楼很快静下来。
不是无人声,而是每个人都把声音收短。暗部落在廊梁上,脚步轻得像纸。任务大厅的长桌被清空,签筒、印章、卷轴分开放置,防止有人趁乱动手脚。
羽生站在大厅中央,抱着自己的签筒。
扉间让人把在楼人员按区域带来。
第一批是夜班文书。
老文书、女文书、两名抄录员,还有一个负责烧水的小工。
小工脸都白了,手里还攥着半块干饼。
团藏站在侧面,视线像刀。
小工被看得腿软。
羽生叹了口气,从签筒里抽出一根白签递给他。
签上写:被审时先咽饭,噎死不算清白。
小工愣了愣,竟真的把干饼咽下去,随后小声笑了一下。
旁边女文书也笑了。
老文书摇头:“你这签怎么什么都有?”
羽生道:“火影楼需求复杂。”
紧绷的第一批人松了些。
扉间没有阻止。
他让每个人说出今日负责的卷宗、接触过的令牌、换班时间。问得不快,却一处不漏。
羽生在旁边听着,心里的木叶灯贴着这些人扫过去。
害怕、疲惫、委屈、困倦。
没有那种针尖似的恶意。
他不能直接说没有问题。
于是他在每个人的记录旁贴了不同颜色的签。
老文书:字迹稳定,骂人声音稳定。
女文书:冷饼仍在抽屉,未见潜逃意图。
烧水小工:茶壶比人可疑,建议先洗。
女文书看到自己的那条,抿着嘴笑。
小工看见茶壶那条,差点哭出来的脸也缓了。
团藏皱眉:“这是核验?”
羽生把一张正式记录推过去。
“正本在这里。副签负责让他们别吓到把时间说错。”
团藏没再说话。
第二批是暗部轮值与传令忍者。
这批人比文书难看。
他们习惯沉默,习惯不露情绪。有人身上带血,有人刚从边境回报线撤下,眼底血丝重得像熬了几夜。
日斩站在门侧协助登记。
羽生看见他握笔的手比白天稳。
一个传令忍者报完时间后,忽然冷声道:“我从北线带回三份密报,路上死了两个同伴。现在还要在这里证明自己不是敌人?”
大厅里一下静了。
团藏的手按向刀柄。
扉间抬眼。
羽生先把一根黑签放到那人面前。
传令忍者低头。
签上写着:活着回来的人可以生气,但别把气交给敌人代收。
那忍者眼神一变。
羽生把记录纸推过去,声音没平时那么懒。
“写同伴名字。火影楼会给他们记功,不会让他们只剩一句‘路上死了’。”
传令忍者喉结动了动。
他没有再顶撞,低头写字。
笔尖在纸上压得很重。
日斩悄悄看了羽生一眼。
羽生没看他。
他心里那盏灯里,传令忍者身上的怒意还在,却不再乱冲。那不是敌意,是伤口被碰了一下后的本能缩紧。
扉间把那份记录单独抽出,交给暗部。
“烈士名册补录。”
传令忍者抬头,眼睛红了一圈,却只低声应:“是。”
第三批人来时,火影楼外已经过了深夜。
这些是杂役、修缮工、卷宗搬运者。
其中有一名灰衣中年人,负责白日修门框。
羽生看见他时,手指在签筒上停了一下。
那人低着头,背微驼,手掌上有常年干活的茧。害怕也有,疲惫也有,可在这些东西下面,藏着一丝不该有的平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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