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门班走后的第七天,一乐的灶台从两口减到一口。
手打没问为什么。他只是每天照常熬汤,把多出来的那锅汤倒进木桶,拎到街口分给等消息的家属。没人嫌弃这是卖剩的汤底——前线一天不来消息,街坊们就一天吃不下整碗面。
羽生把登记本翻到带土写的那一页。字迹还是歪的,笔锋戳穿纸背的地方已经起了毛边。他看了两眼,合上,塞回吧台抽屉。
下午,青木掀帘子进来。
猫脸面具没摘。他坐到角落,没点面,把一份折成三折的战报放在吧台上。纸边有烧焦的痕迹,不是火遁,是雷遁擦过去的。
“神无毗桥方向,昨天夜里断了联络。”
手打在后厨停了刀。
羽生把灶火关小:“断了多久?”
“七个时辰。”青木把面具推到额头上,露出眉毛底下两道压出来的红印,“水门上忍最后传回的消息是遭遇岩隐主力,他单独突入敌后切断补给线,让三个学生原地待命。”
“他们待了吗?”
青木看了他一眼。
“卡卡西待了。带土没有。”
羽生把抹布从肩上扯下来,扔进水桶。桶里的水已经凉了,溅出来几滴落在灶台上。
“接着说。”
青木从忍具袋里掏出第二份战报。这份更短,字迹潦草,不是水门的笔迹——是卡卡西的。
“带土脱离待命位置,理由是侦察到敌方增援小队正绕向卡卡西的侧翼。他抢先截击,成功拖延了敌方合围。但战场上方有一片老岩层,被起爆符震松了。”
青木停了一下。
“落石覆盖范围大约二十丈。卡卡西在落石区边缘,左眼被飞石击中。带土把他推出去,自己没来得及。”
手打从后厨走出来,围裙上沾着骨头渣。他没说话,只是站在灶台旁边,手在围裙上擦了又擦。
羽生问:“人呢?”
“落石堆太大,水门上忍赶回来时已经无法挖掘。”青木把战报翻到最后一页,“现场判定——宇智波带土,任务中牺牲。”
一乐里安静了好一阵。
不是那种悲伤的安静。是所有人都在等下一句话,等一个“但是”。
青木没有但是。
他把战报折好,放回忍具袋。
“卡卡西的左眼伤得很重。水门上忍在战场上给他做了紧急移植。”青木的声音压得很低,“移植来源——带土。”
羽生把水桶拎起来,倒进后巷的排水沟。水声哗哗响了一阵,盖住了店里所有的呼吸声。
“卡卡西人呢?”
“和水门上忍一起护送琳回村。预计明晚到。”青木站起来,把面具拉下去,“我来之前,三代目让我带句话。”
“什么话?”
“他说,一乐的锅如果还热着,给回来的孩子留一碗。”
青木走了。
手打把刀放回刀架,刀柄撞在木架上,响了一声。他转过身去,开始切叉烧。切得很慢,每一片都切得比平时厚。
羽生把灶火重新打开。火苗舔着锅底,锅里的水慢慢冒泡。
“手打叔。”
“嗯。”
“明天多熬一锅汤。”
手打没回头:“你不是说人少了不用多熬?”
“回来的少了,喝汤的人不能少。”
手打的刀停在半空。
然后他点了点头,把切好的叉烧码进盘子里,又拿了一块新的出来。
傍晚,玖辛奈来了。
她没点面,坐到吧台边,看了一眼登记本。带土那页还在最上面,她伸手翻过去,看见下一页是空白的。
“水门呢?”
“明晚到。”
“带土呢?”
羽生把一碗清汤放在她面前。汤面上漂着两片葱花,没有面,没有叉烧。
玖辛奈盯着那碗汤,手指在吧台上攥紧又松开。她的头发比平时更红,红到发根都在往外渗查克拉——九尾的查克拉。
“我没事。”她说。
“我没问你。”
玖辛奈愣了一下,然后端起碗喝了一口。汤很烫,她喝得很慢,喝到碗底才放下。
“水门回来以后,会怎么样?”
“会先来吃面。”
“我不是问这个。”
羽生把灶台上的空锅翻过来,锅底朝上。锅底那层烧焦的痕迹还在,他拿抹布擦了擦,还是没擦掉。
“他会把责任背在自己身上。”羽生说,“卡卡西会把责任背在自己身上。琳也会。三个人一人背一块,谁也不肯放。”
“那你呢?”
“我背锅。”
玖辛奈被这句话噎了一下,嘴角动了一动,没笑出来。
系统提示:一人。
她放下碗,站起来。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登记本。
“带土那页,别撕。”
“不撕。”
布帘落下。
夜深后,羽生把最后一只碗扣在架子上。村内感知铺开——火影楼的灯还亮着,医院走廊多了几个值班的医疗忍者,南街的猫蹲在干货铺雨棚上,尾巴垂下来一动不动。
大门方向,守门的忍者换了一班。新来的那个没有打哈欠。
羽生把登记本从抽屉里拿出来,翻到带土写的那一页。
“出征前最后一顿面,没迟到。”
他看了很久,然后把登记本放回抽屉最里面。
灶台上的锅还在冒热气。
明天,卡卡西会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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