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野狐坡伏击的号角响起时,黄邵率领的两千余精锐也恰好逼近了山谷。
他身材高瘦,面容阴鸷,眼神中燃烧着刻骨的仇恨。
不同于刘辟的色厉内荏,黄邵是真正的亡命之徒,更是波才的心腹旧部!
波才被皇甫嵩、朱儁联合绞杀于长社,是他心中永远的痛和恨!
得知关羽在此,他非但没有畏惧,反而被复仇的怒火烧红了眼!
“兄弟们!官军刚打完何曼,已是疲兵!关羽那狗贼就在里面!随我杀进去!为波才大渠帅报仇雪恨!”
黄邵挥舞着一柄长柄鬼头刀,嘶声咆哮,身先士卒,带着麾下两千余悍不畏死的黄巾精锐,如同汹涌的潮水,狠狠撞向谷口程普、韩当仓促构筑的防线!
“顶住!长矛手!刺!”程普须发戟张,声如洪钟,指挥若定。
他麾下的老兵和临时组织的辅兵、轻伤员,依托着匆忙布置的木栅、拒马和临时挖掘的浅壕,结成了紧密的防御阵线。
长矛如林,从木栅缝隙和盾牌上方狠狠刺出!
噗嗤!噗嗤!
冲在最前的黄巾悍卒顿时被刺穿数个血窟窿,惨叫着倒下。
但后续的黄巾在黄邵“为波帅报仇”的疯狂嘶吼下,如同被激怒的马蜂,前仆后继,悍不畏死地涌上!
他们用简陋的盾牌、甚至用身体去撞击木栅,用刀斧疯狂劈砍拒马!杜远和孙仲更是身先士卒,带着亲兵死士,猛攻防线薄弱处!
“弓箭手!抛射!压制后队!”韩当沉稳的声音响起。
他率领的弓弩手占据谷内稍高的位置,箭矢越过前排,落入黄巾后续冲锋的队伍中,造成不小的杀伤。
但黄邵部的冲击实在太猛,人数也占据绝对优势!
防线在疯狂的冲击下,如同暴风雨中的堤坝,多处告急,摇摇欲坠!
“杀!杀进去!杀光狗官!”黄邵状若疯魔,鬼头刀劈开一支刺来的长矛,一脚踹翻一名盾牌手,眼看就要突破一处缺口!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黄邵!休得猖狂!吃俺一戟!”
一声炸雷般的怒吼从谷内传来!
典韦如同黑色旋风般杀到!他奉李璟之命,在野狐坡击溃刘辟前锋后,立刻率本部最精锐的数十名亲兵驰援谷口!
此刻正是时候!
典韦根本无视如林的长矛,双戟左右开弓,如同两柄开山大斧,狠狠砸在即将被突破的木栅缺口处!
轰隆!木屑纷飞!
拥挤在缺口处的数名黄巾悍卒连人带兵器被砸得倒飞出去,筋断骨折!
缺口瞬间被典韦这非人的力量强行堵住!
“是你?!”黄邵看到典韦,眼中仇恨更甚,显然认出了这个生擒何曼的巨汉,“坏我大事!给我死!”他弃了缺口,鬼头刀带着凄厉的破空声,直劈典韦头颅!
“来得好!”典韦狞笑,不避不让,左手戟向上一撩!
“铛!”一声巨响!
火星四溅!
黄邵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传来,鬼头刀险些脱手,虎口崩裂,连退数步!
他心中骇然,这黑汉的力气,竟比何曼还大!
典韦得势不饶人,右手戟如毒龙出洞,直刺黄邵心窝!
黄邵狼狈格挡,险之又险地避开,却被戟风扫中肩甲,划开一道血口!
两人顿时战作一团!典韦双戟势大力沉,招招夺命;黄邵鬼头刀法诡异狠辣,仗着灵活闪避,加上杜远、孙仲从旁策应,竟也勉强支撑。
但典韦这员虎将的加入,如同定海神针,瞬间稳住了岌岌可危的防线缺口!
程普、韩当压力大减,指挥士卒奋力反击,将冲入缺口的少量黄巾迅速剿灭。
然而,黄邵部人数众多,士气因复仇而格外疯狂,冲击一浪高过一浪。
谷口防线多处出现松动,伤亡也在持续增加。战斗陷入残酷的胶着。
战场的另一端,混乱的溃兵潮边缘。
一支打着“蔡”字旗号、约千余人的黄巾队伍,却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他们没有像其他人那样亡命奔逃,也没有像黄邵部那样疯狂进攻,而是在混乱的边缘地带逡巡不前。
为首者蔡阳,年约四旬,面皮焦黄,眼神闪烁,骑在一匹瘦马上,正与身旁两个头领模样的人低声商议。
“蔡大哥,刘辟、龚都都跑了,黄邵那疯子又在谷口死磕,咱们……怎么办?”陈宝看着远处谷口激烈的厮杀和野狐坡下跪倒一片的降兵,声音带着惶恐。
“是啊,蔡大哥,看这样子,官军太猛了!那关羽、还有那个黑铁塔……咱们这点人,冲上去也是送死啊!”卞喜更是脸色发白。
蔡阳眯着眼,目光在混乱的战场和远处官军飘扬的旗帜间来回扫视,脸上阴晴不定。
他们本是打着黄巾旗号的流寇而已,啸聚山林只为自保和劫掠,对什么“黄天大业”并无多少忠诚。
此刻,官军展现出的恐怖战力,尤其是关羽、典韦这等非人猛将的威慑,让他彻底动摇了。
“黄邵要为波才报仇,那是他的事!咱们犯不着把命搭进去!”蔡阳咬着牙,低声道,“刘辟靠不住,黄邵是疯子!这仗,不能打了!传令下去,收拢咱们的人,缓缓后撤!看准风向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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