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精骑卷起烟尘,离开了相对平坦的东海郡腹地,一头扎进了北部连绵起伏的山丘林地。
糜家提供的向导果然极称职,引领着队伍在看似无路的山野间穿梭,尽量避开可能设伏的险要隘口,速度虽不及官道奔驰,却胜在隐蔽安全。
太史慈将麾下轻骑如同撒豆般派了出去,三五成群,远远地散在大队人马前后数里之外,如同敏锐的触角,探查着一切可疑的踪迹。
山林寂静,只有马蹄踏过落叶的沙沙声和鸟雀偶尔的啼鸣。
李璟骑在马上,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的环境。
山风带着凉意吹拂着他年轻的脸庞,心中的那根弦始终紧绷着。
典韦和何曼一左一右护卫在他身侧,如同两尊门神,任何风吹草动都会引来他们警惕的目光。
时间一点点过去,日头渐渐西斜,在山林间投下斑驳的光影。
派出的斥候一波波返回,带来的消息却都是“未见异常”、“并无发现”。
难道那支队伍已经改变路线?或是消息有误?
李璟心中不由升起一丝疑虑。
但他相信糜竺的消息渠道,更相信自己的判断,那支队伍定然还在这一带活动。
“少将军,”太史慈策马从前队返回,脸上带着一丝困惑,“前方十里内皆已探查,确无大队人马行进痕迹。除非……他们极其擅长隐匿,或者,并未走这条线。”
他对自己的侦察能力极为自信,连续扑空让他也有些不解。
李璟蹙眉,拉住了战马,抬手示意队伍暂停行进。
队伍在一片相对开阔的林间空地停了下来,士兵们默默给战马喂水,检查鞍具,保持着警戒。
“石升兄弟,”李璟唤来糜家的向导,“由此往琅琊,除了我们走的这条路,还有哪些小路可供数百人队伍通行,又能相对隐蔽?”
那石升皱着眉头思索片刻,道:“回少将军,由此往北,山势愈发复杂,小路众多。但若要供数百人队伍通行而不易被发觉……除了我们走的这条,还有东面一条,需绕过黑风峪,路稍远但更隐蔽;
西面还有一条,靠近沭水支流,但需涉过几处浅滩,容易留下痕迹……”
就在他话音未落之际,东面山林深处,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鸟鸣!紧接着,又是两声短促的呼应!
太史慈耳朵猛地一动,眼中精光一闪:“是我们的人!东面发现情况!”他派出的斥候,皆以特定的鸟鸣声作为联络信号。
“上马!”李璟毫不迟疑,立刻下令。
整个队伍瞬间而动,如同沉睡的猛兽骤然苏醒。
在向导石升的带领下,朝着鸟鸣声传来的方向疾驰而去。
这一次,不再刻意隐藏行迹,数百骑奔腾,动静不小。
绕过一片茂密的橡树林,前方是一处狭窄的山谷。
只见太史慈麾下的几名斥候正勒马停在谷口,警惕地望着谷内,同时不停地发出鸟鸣信号。
“什么情况?”太史慈一马当先,冲到谷口问道。
一名斥候什长连忙指着谷内:“将军!谷内有人!约百人左右,看打扮不像是贼兵,倒像是……像是哪家的部曲私兵!他们似乎遇到了麻烦,正在谷中结阵自守!”
李璟此时也赶到了谷口,顺着斥候所指望去。
只见狭窄的山谷深处,果然有一支百人左右的队伍,衣甲相对整齐,打着几面旗帜,但因距离和角度,看不真切。他们背靠岩壁,结成了一个圆阵,长矛向外,阵型倒是颇为严谨。
而在他们外围,则有数十名穿着杂乱、头裹黄巾的贼兵正在叫嚣围攻,只是似乎忌惮对方的阵型,一时未能攻破。
“是黄巾溃兵在围攻他们?”李璟眼神一凝,“看被围队伍的阵势,倒不像是乌合之众。”他心中一动,难道这就是他们要找的那支“援军”?
“管他是谁!先宰了那帮黄巾崽子再说!”典韦早已按捺不住,瓮声吼道,提起双戟就要冲下去。
“典叔且慢!”李璟阻止了他,冷静道,“情况未明,不宜贸然。子义,让你的人喊话,亮明我们的身份,问问谷中乃是何人部曲!”
“诺!”太史慈点头,对身边一名嗓门洪亮的骑士吩咐了几句。
那骑士策马向前几步,深吸一口气,朝着山谷下方运足中气大吼道:“山下的人听着!吾等乃徐州刺史李使君麾下!尔等乃是何人部曲?为何在此与贼人交战?”
洪亮的声音在山谷中回荡,顿时压过了贼兵的叫嚣和厮杀声。
谷中被围的队伍显然也发现了谷口突然出现的这支大军,一阵骚动,随即阵中一人高声回应,声音带着疲惫却依旧保持着镇定:“可是李正方使君麾下?我等乃琅琊赵昱赵元达!并非私兵部曲,乃是琅琊诸公联名推举,特前往郯城求见李使君,呈送紧急军情!途中遭贼人伏击,幸得天兵至此!”
赵昱?赵元达?
李璟听到这个名字,只觉得耳熟,稍一思索便想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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