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蹄踏在洛阳城的青石板上,发出的声响似乎都与徐州不同,少了几分旷野的粗犷,多了几分帝都的沉闷与厚重。
李璟骑在马上,看着街道两侧依旧繁华的商铺和熙攘的人流,恍如隔世。
半年多前离开时,他还是个藉藉无名的边地将门之子,如今归来,却已是名满天下的蔡邕高徒、少年才俊、刺史公子。
穿过熟悉的坊市,来到李家在洛阳的宅邸。
门楣依旧,却似乎多了几分生气。
早有门房看到他们这一行甲士护卫、气度不凡的队伍,慌忙进去通传。
不多时,大门敞开,一个衣着素净、面容温婉的妇人带着几名仆役迎了出来,正是关羽的妻子胡氏。
她身后还跟着一个半大小子,身量窜高了一大截,感觉比李璟都高了半头,眉眼间已有关羽的几分轮廓,正是关平。
“可是彦之回来了?”胡氏见到李璟,眼中露出惊喜,连忙万福行礼。
“胡家婶婶,快快请起,折煞我了。”李璟赶紧下马,上前虚扶一下,笑道,“半年不见,婶婶将家里打理得越发井井有条了。”
他目光扫过庭院,只见处处整洁,草木修剪得宜,显然主人是用心了的。
“彦之哪里话,都是份内之事。”胡氏谦逊道,目光随即看向李璟身后凶神恶煞般的典韦和何曼,以及那百名煞气腾腾的亲卫,不由得露出一丝怯意。
“婶婶不必担心,这都是自家兄弟。”李璟解释道,随即从怀中取出一封书信,递给胡氏,“这是云长叔托我带给您的家书。云长叔在下邳一切都好,如今已是轶二千石的骑都尉,驻守下邳负责南境防务,就是时常挂念您和平弟。”
胡氏接过书信,手指微微颤抖,眼中瞬间涌上水汽,连忙低头掩饰:“有劳彦之了……他,他平安就好……”
关平此时也凑了上来,好奇又带着些许敬畏地看着李璟和他身后的雄壮军士,规规矩矩地行礼:“平儿见过兄长!”
李璟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好小子!半年不见,长得这般高了!武艺可有搁下?”
关平挺起胸膛,带着少年人的骄傲:“每日练习,不敢懈怠!”
“好!待会儿安顿下来,我可要考较考较你!”李璟大笑。
一番寒暄,将典韦何曼及亲卫安顿在前院厢房和营房。
李璟沐浴更衣,洗去一路风尘,换上准备好的儒生常服,这才觉得真正放松下来。
傍晚,李璟果然在院中空地上考较了关平的武艺。
只见关平一杆木枪使得有模有样,根基扎实,显然这半年未有松懈,力气也长进了不少。
“不错!颇有云长叔当年之风!”李璟赞道,顺手拿起另一根木枪,与他喂了几招,指点了几处发力技巧和步法配合的窍门。关平听得眼睛发亮,连连点头。
一番切磋下来,李璟暗暗点头。关平的基础打得极为扎实,力道、速度都比半年前强了不止一筹,显然未曾有丝毫懈怠。他心中欣慰,故意卖了个破绽,让关平一招得手。
“哈哈!我赢了!”关平兴奋地跳起来。
“平弟厉害!兄长都快不是你的对手了!”李璟笑着夸赞,引得关平更是高兴。
当晚,李璟将带来的亲卫安顿好,与胡氏、关平一同用了顿家常便饭,席间说了许多徐州和下邳的见闻,听得关平向往不已,胡氏也安心了许多。
次日,李璟换上议郎的服饰,前往公车署报到。
手续并不繁杂,接待的小吏态度恭敬,很快便办理妥当。
议郎本是闲散官职,并无固定职司,多是用来安置有才名或背景的年轻人,以备咨询。
正当他准备离开时,却见一人从内堂走出。
此人年约二十许,身姿挺拔,容貌俊伟,仪态优雅,更奇特的是,随着他的走近,一股清雅含蓄的幽香淡淡袭来,令人心旷神怡。
“这位想必便是新晋的李议郎,李璟李彦之吧?”那人微微一笑,拱手行礼,声音温润如玉,“在下荀彧,字文若,现忝为守宫令。”
荀彧!荀文若!
李璟心中一震,连忙还礼:“久闻荀令君清名,今日得见,三生有幸。”
他仔细打量眼前之人,果然如史书所载,“伟美有仪容”,那份从容气度、清雅风华,仿佛不是这污浊乱世应有的人物。尤其是那若有若无的香气,更添几分超凡脱俗之感。
李璟心中不由暗叹:这简直就是行走的香薰加湿器,还是顶配颜值版的!
荀彧似乎对李璟的打量并不介意,反而笑道:“李议郎《师说》一文,字字珠玑,发人深省。那‘瘦金体’更是独辟蹊径,令人叹为观止。蔡公得此佳徒,令人羡煞。”
两人便在公车署的回廊下交谈起来。
从经义文章聊到时政民生,李璟虽年幼,但见解往往刁钻犀利,角度新奇,带着一种超脱时代的洞察力;而荀彧则学识渊博,思维缜密,每每能精准理解李璟的想法,并予以补充或引申,言谈间极有分寸,既不咄咄逼人,又能恰到好处地表达己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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