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透过雕花窗棂,在铺着大红锦被的床榻上洒下斑驳的光点。
李璟在生物钟的作用下准时醒来,臂弯里是依旧酣睡的蔡琰。
她蜷缩着,像只慵懒的猫儿,脸颊贴着他的胸膛,呼吸均匀绵长,嘴角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笑,显然昨夜睡得极沉、极安心。
李璟没有立刻起身,只是静静地看着怀中人。
卸去钗环脂粉的蔡琰,更显清丽绝俗,肌肤在晨光中泛着细腻的光泽,长睫如扇,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
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与责任感充盈着他的心胸。
这不再是他一个人的征途,他的肩上,担着另一个人的终生幸福。
他小心翼翼地抽出手臂,想要让她多睡一会儿。
然而细微的动作还是惊醒了浅眠的蔡琰。她嘤咛一声,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对上李璟温柔的目光,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昨夜的记忆涌上心头,脸颊瞬间飞起两朵红云,羞得直往被子里缩。
“夫……夫君醒了?”她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浓浓的羞涩。
“嗯,”李璟失笑,将她连人带被子揽过来,“吵醒你了?时辰还早,再睡会儿。”
蔡琰摇了摇头,虽然害羞,却还是强撑着坐起身来:“不睡了,该起身了。今日还要去给君舅奉茶。”她说着,便要唤侍女进来伺候。
君舅指的就是李肃。《尔雅·释亲》中明确记载:妇称夫之父曰舅,称夫之母曰姑;姑、舅在,则曰君舅、君姑;殁,则曰先舅、先姑。
“不急,”李璟按住她。
“父亲那边我已让人传过话,晚些无妨。你且安心。”他知道昨夜累着她了,心中满是怜惜。
两人正低声说着话,门外传来了侍女小心翼翼的声音:“少将军,少夫人,热水已备好。”
新婚的第一日,便在这样温馨而略带羞涩的氛围中开始了。
一同用过早膳,两人便去正堂给李肃奉茶。
李肃看着并肩而立、郎才女貌的儿子儿媳,乐得合不拢嘴,连说了几个“好”字,给了蔡琰一份厚厚的见面礼,又勉励了李璟几句,无非是成家立业,更要稳重担当之类的话。
接下来的几日,李璟难得地放下了繁重的军政事务,将大部分时间都用来陪伴蔡琰。
他带着她游览修缮一新的秣陵城,去看秦淮河的画舫,去城外的钟山踏青,甚至一时兴起,亲自下厨,凭着前世的模糊记忆,尝试着给她做了一道“改良版”的糖醋鱼,虽然味道古怪,却让蔡琰笑得前仰后合,心中甜丝丝的。
他们或在书房共赏蔡邕留下的孤本典籍,李璟偶尔会说出一些超越时代的见解,令蔡琰美目异彩连连;或在庭院中抚琴弄箫,琴箫和鸣,心意相通。
李璟发现,蔡琰不仅才情过人,于政务亦有其独到的敏锐。
偶尔与他谈论起江东民生、北地局势,往往能一语中的,给他不少启发。
“昭姬,你若为男子,必是治世之能臣。”李璟由衷感叹。
蔡琰抿嘴一笑,为他斟上一杯“秣陵春”:“夫君谬赞了。妾身只想做好夫君的妻,能偶尔为夫君分忧,便心满意足。”
“夫君,宛城方面近日来信愈发频繁,言辞虽依旧客气,但催促之意已十分明显。”她虽沉浸于新婚之喜,却并未忘记外界风云。
李璟接过茶盏,轻嗅茶香,眉头微蹙:“是啊,树欲静而风不止。袁公路这是急着要我们表态,也是急着要粮草物资。”
果然,没过两日,宛城方面的正式文书便抵达了秣陵。
文书同意了联姻,但明确要求尽快商定袁姬过门的吉期,且要求“仪制不可轻慢,需显两家之好”。
更关键的是,文书提出,江东需先交割盟约中约定的粮草三万石、雪花盐三百石、秣陵春三百石,之后方可送袁姬过门。
而袁术承诺的为李肃父子请封的扬州牧、宋侯等官爵,则需等到袁姬正式过门、婚礼完成之后,才会开始运作。
刺史府议事厅内,气氛有些凝重。
“先要物资,再送人?袁公路这算盘打得未免太精了!”臧霸性子直,首先表达了不满,“这是信不过我们?”
王朗沉吟道:“袁术此举,虽有失厚道,但也在情理之中。他急需物资,又担心人过来后我们反悔,故而以此作为掣肘。”
就在这时,潘隐悄无声息地进入厅内,将一份最新的线报呈给李璟。
李璟迅速浏览,脸色变得有些玩味,他将情报传递给众人:“难怪袁公路如此急切。诸公请看,袁术用大批钱粮物资,拉拢了黑山贼余部和南匈奴于扶罗为其羽翼。”
“同时,北面公孙瓒已派刘备屯兵高唐,田楷屯兵平原,陶谦也出兵驻屯发干。三方势力,已成合围之势,紧逼冀州袁绍!”
众人闻言,皆是一惊,随即恍然。
鲁肃分析道:“原来如此!袁术这是要趁袁绍被北方牵制,落井下石,或许还想趁机夺取冀州部分利益。他拉拢黑山贼和匈奴人,又催促我等交割物资,是想集结所有力量,毕其功于一役,至少也要让袁绍元气大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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