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如白驹过隙,倏忽间便是月余。
转眼到了草长莺飞的四月天,江东大地处处焕发着蓬勃生机。
田野里禾苗青青,工坊中炉火不熄,码头上帆樯如林,整个扬州六郡依旧沉浸在一片热火朝天的发展氛围之中。
“秣陵春”与“雪花盐”的名声,如同插上了翅膀,早已飞越长江天堑,传遍了豫州、徐州、荆州。
甚至连远在河北的巨贾甄氏,也派了精明的管事,携重金南下,希望能大量采购这两种风靡上层社会的奢侈品。
然而,面对四方涌来的求购热潮,李璟却下达了严格的指令:控制产量,尤其是“秣陵春”。
刺史府,糜竺正向李璟汇报着情况:“少将军,雪花盐那边,盐渎的盐田已然步入正轨,只要天气晴好,日产可达数十石,成本极低,供应不成问题。只是这‘秣陵春’……”
他脸上露出一丝为难,“去岁收集的陈旧茶料已所剩无几,今年开春,各地的新茶虽已开始采摘,但产量尚不稳定,且采摘、炒制皆需时日,眼下库房存货实在有限。”
李璟听着汇报,脸上却不见丝毫焦虑,反而露出一丝成竹在胸的笑容:“子仲,物以稀为贵。既然产量有限,那便让它更‘稀’一些。”
他随即向糜竺面授机宜:“你立刻放出风声,就言:春茶乃一年之精华,采摘期短暂,仅在三月中至五月底,其中又以清明前的‘明前茶’、谷雨前的‘雨前茶’为绝品,数量尤为稀少,堪称茶中圭臬。”
“今年所产,将优先供给此前预订以及与江东交好之世家,欲购从速,过时不候。”
糜竺是何等精明之人,立刻领会了李璟“饥饿营销”的精髓,眼中精光一闪:“妙啊!少将军此策,必让那些好茶之人趋之若鹜,其价恐怕还要再翻上一番!”
果然,这消息一经放出,立刻在长江两岸的文人墨客、世家豪门圈中引发了巨大的轰动。
原本就风靡的“秣陵春”更添一层神秘与珍贵的色彩。
求购的信函、派来的使者几乎踏破了糜家在各地的门槛,金银绢帛如同流水般涌来,甚至不乏有人托关系、走门路,只求能位列首批供货名单。
这股狂热,背后是巨大的利益。
而去岁李璟未雨绸缪,命糜竺特别关注庐山、黄山、武夷山、西湖、六安、弋阳(信阳)、福鼎等地的茶树资源,如今见到了成效。
在糜氏投入大量人力物力进行培育和指导后,这些地区的优质茶园已初步形成规模,茶农们正按照新的要求,精心采摘着今春的第一批嫩芽。
更令人欣喜的是,随着之前对山越各部“剿抚并用”策略的深入推进,在虞翻等人巧妙斡旋和程普、徐荣、邹靖等将领的军事清剿下,盘踞多年的祖郎势力土崩瓦解。
大量山越之民在现实的考量与官府承诺的田宅、安定生活的诱惑下,最终选择走出深山,归顺江东。
而这些久居山林的民众,对山中物产极为熟悉,他们献出了许多不为人知的优质野生茶种和生长地点,为江东茶产业的扩张提供了宝贵的资源。
因此,尽管今年的春茶尚未完全采摘完毕,总产量还无法精确预估。
但仅仅是从庐山、黄山、武夷山等几个核心产区以及新归附山民贡献的茶山上,第一批采摘、炒制出来的“明前”与“雨前”新茶,其数量与品质,已经足以让糜竺这样的巨商也为之咋舌。
“少将军,”糜竺看着库房里那些散发着清新栗香、条索紧结、色泽翠绿的新茶样品,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兴奋。
“以此批新茶的品质,即便只放出其中三成,也足以让那些求茶若渴的世家豪门抢破头!其利,恐怕远超去岁!”
李璟拿起一小撮茶叶,在鼻尖轻嗅,那熟悉的、带着春天气息的芬芳让他心情愉悦。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无数的钱财、粮草、乃至未来可能的人才,正随着这一片片小小的绿叶,源源不断地汇入江东。
“控制好放货的节奏,子仲。”李璟放下茶叶,目光深邃,再一次对着糜竺强调。
“既要让他们觉得物有所值,更要让他们意识到,能持续从我江东获得此物,本身就是一种身份和关系的象征。我们要卖的,不仅仅是茶,更是一种资格。”
糜竺深深点头:“竺明白。饥饿,才能让鱼儿更主动地咬钩。”
四月的春风吹拂着秣陵城,带来了温暖,也带来了弥漫全城的茶香与那隐藏在香气之下的、涌动着的财富与机遇。
这片因乱世而偏安一隅的土地,正以一种独特的方式,悄然积累着足以影响天下格局的资本。
然而,江东的和风细雨,并不能掩盖整个大汉天下的动荡与血腥。
就在四月中,来自北方的紧急情报,如同两道惊雷,接连劈开了秣陵的宁静天空。
第一道惊雷,来自长安。
潘隐送来的密报详细叙述了未央殿那惊心动魄的一幕:身体初愈的汉献帝召集群臣朝会,权倾朝野的董卓在吕布及甲士护卫下乘车入宫。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