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廞一愣,随即笑了:“好个士徽,还会用计了。”
“大公子,咱们……”
“将计就计。”士廞眼中闪过寒光,“放他们过来。等他们快到城下,再围而歼之。我要让士徽这五百人,有来无回!”
“诺!”
广信城。
李璟接到前线战报时,正在和芒骨看一批新采的矿石。
“打起来了?”他放下竹简,“伤亡如何?”
刘晔道:“首战,交趾军小胜,但伤亡也不小。另外,探子发现交趾军分兵五百,疑似要绕道偷袭合浦城。”
“士廞不会没防备。”李璟拿起一块赤铁矿,“这仗有的打。”
芒骨好奇:“将军,咱们真就这么看着?”
“看着不好吗?”李璟笑笑,“他们打得越凶,死的人越多,消耗的粮草越多,对咱们越有利。”
“可万一……万一有一方很快赢了?”
“赢不了。”李璟笃定,“士徽年轻气盛,想速战速决。士廞老成持重,想以逸待劳。士武在等捡便宜,士壹在等局势明朗。这四方互相牵制,谁也不敢尽全力,怕被背后捅刀。”
他擦掉矿石上的泥土:“所以这一仗,会打成烂仗。今天你赢一阵,明天我赢一阵,来回拉锯,直到双方都筋疲力尽。”
刘晔点头:“少将军看得透彻。”
“让咱们的人继续散布消息。”李璟道,“就说士徽暗中向江东求援,愿意割让合浦换咱们出兵。这话要传到士廞耳朵里。”
“那士廞那边……”
“也说。”李璟笑,“就说士廞派密使到广信,愿意称臣纳贡,只求咱们不干涉他平定内乱。”
芒骨挠头:“这不矛盾吗?”
“要的就是矛盾。”李璟拍拍他肩膀,“真真假假,虚虚实实。让他们猜去,越想越慌,越慌越容易出错。”
正说着,周泰从外面进来,一脸兴奋:“少将军,船队回来了!从合浦带回来三百石稻米,五十匹布,还有这个——”
他递上一小袋东西。
李璟打开,里面是十几颗珍珠,个个圆润光泽。
“士廞送的?”他挑眉。
“说是见面礼。”周泰咧嘴,“甘将军说,士廞还想买一批弩箭,问咱们有没有货。”
“有,当然有。”李璟合上袋子,“价格翻倍卖给他。就说最近江东也打仗,兵器紧缺,得加钱。”
“明白!”
周泰走后,李璟把珍珠递给刘晔:“收着,以后赏人用。”
“少将军,”刘晔接过袋子,“有件事……咱们在苍梧屯田练兵,动静不小。万一传到中原……”
“传到中原又如何?”李璟不在意,“交州蛮荒之地,谁在乎?曹操忙着打吕布,袁绍忙着打公孙瓒,孙策忙着跟袁术勾心斗角。谁会盯着这瘴气弥漫的南疆?”
他走到窗边,看着校场上操练的士卒:“等他们在乎的时候,咱们已经站稳脚跟了。到那时,就不是他们来不来的问题,是咱们让不让的问题。”
刘晔心中一动,低声道:“少将军志在……”
“志在什么?”李璟回头,笑容温和,“志在匡扶汉室,安定南疆啊。子扬,这话可不能说错。”
刘晔会意,拱手:“属下明白。”
两日后,南流江上游。
桓发带着五百人,在丛林里艰难穿行。这条路比预想的难走,藤蔓密布,沼泽遍地,走了两天,才走了不到三十里。
“将军,前面有片沼泽,过不去。”斥候回报。
“绕路!”桓发咬牙。
又绕了半日,终于找到一条小路。但刚走进去,两侧突然箭矢齐发。
“有埋伏!”桓发大吼,“举盾!”
晚了。
从林子里冲出数百合浦军,弓弩齐射,长矛突刺。交趾军猝不及防,阵型瞬间被冲乱。
桓发挥舞长剑,连砍数人,但合浦军越来越多。他浑身是血,看着身边士卒一个个倒下,心知中计了。
“撤!往江边撤!”
残兵败将慌不择路,逃向江边。合浦军紧追不舍。
到了江边,桓发绝望了——来时用的木筏,全不见了。
后有追兵,前有大江。
“将军,怎么办?”仅存的几十个士卒围着他,满脸惊恐。
桓发看着滚滚江水,一咬牙:“跳江!游过去!”
说罢第一个跳进江中。
士卒们纷纷效仿。
但江流湍急,又值深秋,江水冰冷。不断有人体力不支,被冲走。等桓发挣扎着爬上对岸时,身边只剩七个人。
五百精兵,全军覆没。
消息传回合浦城,士廞大笑。
“好!传令前线,把这个消息散出去。我要让士徽的士卒知道,他们的同袍是怎么死的!”
消息传到交趾军营,士徽脸色惨白。
“五百人……全没了?”
探子低头:“桓发将军……只带回来七个人。”
士徽跌坐席上,半晌说不出话。
吴巨沉着脸:“使君,士气受损,不能再强攻了。退兵吧,从长计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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