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璟在舞阴城外休整了一天。
不是他想歇,是没办法。大军走了四天,人都累趴了,不歇一口气,打不了仗。再说投石车那些大家伙还在后面,得等它们到了才能动手。
这一天里,李璟也没闲着。他骑着马绕着舞阴城转了一圈,把地形看了个遍。
城不大,东西长南北短,城墙夯得还算结实。城门有两座,南门和北门。南门外是平地,北门外有条小河,再往北就是山。张飞的主力从北边来,这会儿应该都挤在北城。
李璟在南边选了块地方,地势高,视野好,离城墙大概三百步。
郭嘉跟着他,看他在那儿比划,忍不住问:“少将军,您这是要干啥?”
“安投石车。”李璟说。
郭嘉看看城墙,又看看他站的这个地方,愣了愣:“三百步?少将军,投石车打不了这么远吧?我见过的最远的也就一百二十步。”
李璟笑了:“你见过的那种,打不了。我这个,能打。”
郭嘉半信半疑,但没再问。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后队到了。
李璟亲自去迎。队伍最前面是一溜大车,每辆车用四匹骡子拉着,车上装着一个个巨大的木架。木架用麻布盖着,看不出是什么。
刘晔从车上跳下来,跑到李璟跟前:“少将军,东西到了!”
李璟拍拍他的肩:“辛苦了。”
刘晔咧嘴笑:“不辛苦不辛苦,就是路上走得慢,怕耽误事。”
“不耽误。”李璟说,“正好。”
投石车开始组装。
这东西是刘晔照着李璟画的图纸改良的。李璟前世在电视上见过那种配重式投石机,知道大概原理,就画了个草图给刘晔。刘晔捣鼓了小半年,真给捣鼓出来了。
比普通的投石车大一圈,底座更稳,配重更多,最关键的是,射程远了不止一倍。
李璟给它起了个名字,叫霹雳车。
士卒们忙活着组装,李璟站在旁边看着。郭嘉也凑过来,看着那些大木头架子,啧啧称奇。
“少将军,这东西真能打三百步?”
“能。”李璟说,“等会儿你就看好戏吧。”
城头上,张飞的兵也看见了这边的动静。
他们站在城墙上,看着那些大木头架子,指指点点。
“那是啥?”
“投石车吧?你看那架子,像。”
“投石车放那么远?疯了吧?能打着吗?”
“江东人没打过仗吧?投石车放一百步都打不准,放三百步,石头飞到半路就掉下来了。”
“哈哈哈,我看也是。什么江东军,吹得厉害,原来就这?”
笑声传过来,虽然听不清说什么,但那笑声里的嘲讽,隔着三百步都听得出来。
中午的时候,二十架霹雳车全组装好了。
一字排开,黑压压的,对着舞阴城南墙。
每架车旁边堆着一堆石弹。石弹是提前凿好的,圆的,有一人环抱的大小,每次装弹都得两三个人抬着走。这玩意砸人身上,能砸成一滩肉泥。
李璟站在中军,看着那二十架车,又看看远处的城墙。
城头上的人还在笑。
他深吸一口气,抬手。
“放!”
旗手挥动旗帜。
第一架霹雳车的士卒拉动绳索,配重轰然落下,长臂猛地扬起,石弹呼啸而出。
轰——
石弹砸在城墙前十来步的地方,砸出一个大坑,尘土扬得老高。
城头上笑声更大了。
“就这?差得远呢!”
“再往前挪挪吧!哈哈哈!”
李璟没理他们,看着那些操作投石车的士卒。
他们正在调整角度。第一发是试射,试完了就知道往哪儿调。
过了一会儿,第二架车动了。
轰——
这次砸在城墙上,轰的一声闷响,整面墙都颤了一下。城头上的笑声戛然而止。
紧接着是第三架,第四架……
二十架车陆续调整到位,开始齐射。
那一瞬间,天都黑了。
石弹像雨一样往城头上砸。不是那种稀稀拉拉的雨,是暴雨,是冰雹,是天塌下来的那种砸。
李璟站在三百步外,都能听见城头上的惨叫声。
不是喊杀声,是纯粹的惨叫,是那种被石头砸中时的哀嚎,是那种眼睁睁看着身边的人变成肉泥时的哭喊。
有人的腿被砸断了,抱着半截腿在地上打滚。有人的脑袋被砸碎了,身体还站着,血从脖子里往外喷。有人被砸中胸口,整个人飞起来,摔到城墙下面。
城墙上到处是血,红的,黏的,顺着墙砖往下流。
有兵扔下武器就往城下跑,跑到一半被石头砸中,趴在那儿不动了。
有兵蹲在墙根底下,抱着头,浑身发抖,嘴里念念有词,不知道在说什么。
有兵直接瘫在地上,屎尿都吓出来了,两眼发直,跟傻了似的。
张飞站在城楼上,脸黑得跟锅底似的。
他身边已经死了七八个人,都是被石头砸死的。有一个就倒在他脚边,脑袋没了,脖子还在往外冒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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