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战训专列准时抵达江北一号基地市外环总站。
林夜下车的第一眼，几乎没法把眼前这座城和临江放在同一个尺度里。
三重高墙层层推进，最外一层上方布满白焰导流轨，数不清的运载线像发光血管一样在半空交错。更高处，还有成排巡防平台贴着城体移动，把整片北天都切成冷硬的几何块。
这里不是“更大一点的城”。
而是另一个等级的生存机器。
跟着专列一起下来的各城录取者，几乎都在这第一眼里安静了不少。
有人原本还带着本城头名的锋劲，真正站到这片三重高墙下时，脸色也会不自觉地发紧。
因为只要不是傻子都看得出来，这地方平时面对的东西，和临江那种级别的火潮、裂隙事件，根本不是一个量级。
顾长风吹了声口哨。
“这才像预备营该待的地方。”
苏青禾则已经先一步看向接站队伍。
前面站着的，全是穿统一深黑制式服的预备营教官。
领头那人身形高瘦，左眼到耳后有一道很浅的旧烧痕，目光扫过来时，像一把刀先把所有人都量了一遍。
“我是魏观山，江北预备营前训总教官。”
“从你们下车这一刻起，首批录取只代表获得了站上这里的资格，不代表正式入营。”
“七十二小时内，适应、测试、筛选、实操，任何一项掉队，都会被清出去。”
站台上一下安静了。
魏观山像是完全没看见他们的反应，转身就走。
“跟上。”
预备营前训中心就在主城北侧。
一路进去，林夜看见了专列资料里没有写过的很多东西。
比如独立悬空的热压塔。
比如被透明隔燃墙包住的灰烬训练场。
再比如最里面那座完全不开放的黑色高塔。
它通体没有窗，塔身只刻着极淡的旧式门纹，外围还加了三圈不同制式的封锁带。车队从它旁边开过时，林夜贴身热袋里的那块星门残片，毫无预兆地烫了一下。
很轻。
却让他后背瞬间绷紧。
苏青禾坐在他侧前方，同样在那一刻偏头看了过来。
两人的视线只碰了一下，谁都没说话。
车停后，所有人被直接带到报到大厅。
第一轮核验很快开始。
身份、火性、城域记录、伤病、污染残留，一项项刷过去，速度快得近乎冷酷。
轮到林夜时，检测台前的审查灯在他胸口位置多停了两秒。
负责记录的教官抬眼看了他一下，又看了看屏幕上提前标红的高优先观察标签。
“林夜，单独附加一项深层共鸣排查，今晚二十二点前到黑塔附楼报到。”
顾长风听见这话，挑了挑眉。
“一来就加餐？”
教官头也没抬。
“不服可以自己申请。”
顾长风立刻闭嘴，转头冲林夜咧了一下嘴。
“看来你确实挺值钱。”
林夜没理他。
因为他已经明白，那座刚刚从车窗外掠过去的黑塔，和父亲那条线，十有八九脱不开关系。
而这座更大的城，显然也比临江更早知道某些东西。
更重要的是，它已经把那些东西，摆到了他必须主动追上去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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