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轮开区前的最后一夜，主考城比白天还忙。
军部把观察名单又往上加了一层，财阀那边则开始频繁联系各省领队，明面上说是赛前慰问，实际上每一条消息都像在试人心。更诡异的是，夜神教反而安静了下来。白天那场备用压炉区的引爆过后，他们像突然消失了一样，连最外围的躁动痕迹都少了。
这不正常。
太安静，往往意味着更大的动作在后面。
顾长风把从外面听来的消息一条条摊出来。有人说第三轮会提前开区，有人说深区位次表在赛前被动过，还有人说黑塔那边又有人在调旧档，只是调档权限挂的不是黑塔本名，而是主考城内部的借用口。
“借档的人又来了。”
苏青禾听完，脸色比傍晚更冷。
林夜没有急着接话，只把副塔旧线、白天那口旧阀井、以及第三轮入口周边的分区图一起放到桌上。三张图单看都只是局部，一旦拼到一块，很多原本像巧合的点便开始互相咬住。
第三轮主入口如果真的提前开区，绝大多数人会第一时间被挤向主热区和公开高分位。可父亲留下的旧线、夜神教今晚打出的引爆点、以及黑塔借档权限能触到的检修门，却都隐隐指向同一个位置。
主考深区下方。
准确地说，是深区第二层外沿那条接近冷层蓄压槽的隐门。
那地方对普通考生没有价值，甚至算得上绕远路。可对真正想碰高品质火种、旧火库底码、甚至主序内层隐档的人来说，它却像一把提前埋好的钥匙。
顾长风低声骂了一句：“这么多人一起盯着同一扇门，明天得挤成什么样。”
“所以我们不能按别人给的节奏走。”
林夜把图纸翻到最后一页，指尖落在一道最不起眼的侧线入口上。那地方不在高分位附近，也不在公开路线最短的方案里，看上去像一条会平白浪费脚程的边线。可只有他和苏青禾知道，这条边线接进去之后，恰好能卡住旧坐标补完后的第一段暗路。
“第三轮一开，不争第一眼的风头。”他说。
“先拿位置，再看谁真往里面拐。”
苏青禾点头，把几份需要带上的底码重新排序。她现在最重要的工作不是战斗，而是判断每一次路线偏移背后究竟是谁在动手。只要夜神教、黑塔借档人、财阀押注者之中有一方先动，她就得第一时间认出来。
军部那边也没有完全闲着。
晚上十点，新的观察名单送达，林夜的名字仍旧挂在上面，而且位置比下午更靠前。按理说这是好事，可林夜看完后却只记住了一点。
名单上空出来两个原本属于别人的观察位。
这说明有两支原定重点队伍，在第三轮开始前被临时调走了。
是撤离，还是暗换，暂时没人说得清。但能在这个时间点动主考观察位的人，绝不会只为了给人腾个座。
整座城像一把已经拉满的弓。
所有人都在等那根弦彻底响起来。
夜深之后，外层广播终于放出第三轮预备提示。顾长风把装备扣好，忍不住又看了林夜一眼。他能感觉到林夜比白天更沉了，不是疲惫，而是整个人像把火全压进骨头里，只在最需要的时候才会露一点边。
“明天先打哪？”
“先打能让我们继续往里走的那一仗。”
林夜回得很平。
名次、热度、谁先喊出全国前百的名号，这些东西他不是不想要，而是现在还不是最值钱的东西。真正值钱的是进入更深处的资格，是在所有人还盯着正面拼杀时，把那扇藏在深区下方的门先摸到手里。
外面零点的钟声压着风落下来。
第三轮前夜，就这样一点点走到了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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